沈平霄脸上总算多了些冷意。
而见状,钟泓反而笑得真心实意起来:“毕竟,女婿吃老丈人家绝户的事情太常见了。你说是不是,沈平霄大少爷?”
“你一句话就侮辱了提携关照你的我姥爷,还有你从小看着长大的我母亲。”沈平霄语气凛冽,“钟管家,你对得起他们吗?”
没想到他会这样回,钟泓怔住一瞬,随后表情中也多出几分复杂之色。
“……是啊,老爷和小姐都是相当优秀的人。”
但下一秒就又恢复了冷酷的模样。
“但即便再优秀的人,也难免会做出错误的决定。”他平淡的语气中甚至透出一种坚定,“我只是在拨乱反正。”
像是从始至终就坚信自己所行之事是正确的。
卫雪鸢敏锐发问:“所以你确实觉得沈先生不应当继承沈家,该继承沈家的另有其人?他是谁,就是他指使的你做出那些事的吗?”
钟泓看向她,咧嘴一笑:“小女娃,我说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诱供可是违法的,你身为警察莫非也要知法犯法?”
卫雪鸢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而看向从进来后就不发一言、只默默打量着钟泓的少年。
沈平霄也在同时看向身边的嬴子安:“你能让他开口吗?”
闻言,钟泓挑了下眉,饶有兴趣地看向那个多年前被他找人带走的小子。
子安只是从系统背包里掏出一张「真言符」。
作势要将其甩出去时,他清楚看见钟泓的面色一变。
所以毫不意外地笑了:“你认得这是什么,对吧?”
钟泓被铐住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手背上青筋鼓起,几乎眦目欲裂地死死盯着子安手上的黄符。
然后猛地看向沈平霄,豁然大悟:“那些平安符,是他给你的?”
沈平霄拧眉。
钟泓眼神再度锁死在子安身上,难以置信地:“但怎么可能?你不应该……!”
“不应该会这些本领?”子安轻嗤一声,笑了,“也许是被你们杀死的沈无虞和嬴子杰的在天之灵保佑,让我走了点好运呢?”
钟泓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时,子安已经随手抛来了「真言符」。
灵符一粘到钟泓身上,便立刻无火自燃。
他的表情一僵,眼中流露出些许恐惧。
“——所以,希望你也做好了面对咎由自取的下场的准备。”
子安面露微笑,一点都不像是正在威胁别人。
沈平霄即刻追问:“告诉我,真正的幕后主使到底是谁?”
钟泓的脸色涨成猪肝色,似乎正在竭力与吐露真言的冲动对抗,连额角都有青筋暴起。
但他终究还是没能给出完整的回答。
因为当他张开嘴,刚说了一个“是”字出来后,喉咙里发出的就只剩一下接一下的“嗬嗬”声,就像突然丧失了呼吸的能力。
而后下一秒,他的七窍就流出血来,保持着那副眼珠子快要瞪出来、仿佛遭受什么巨大痛苦的神色,上身一软,一头栽在了面前的铁皮桌上,发出声令人心脏也跟着重重一跳的闷响。
卫雪鸢神色一变,猛地冲过去检查钟泓的脉搏。
然后有些恍惚地抬头,看向子安,表情很是不好看。
“……他死了。”
子安微微战术后仰,地铁老人看手机般看了她一眼:“不是我,我真想杀人不会这么麻烦。”
卫雪鸢:“……”
沈平霄震惊的神色稍敛,带着审视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去。
“小说都看过吧?反派会在手下身上下咒术或者灵魂禁制,一旦手下人将要暴露些什么他不想让人知道的隐秘,就会突然暴毙。”
子安摇头失笑。
【小说里也常用这一招推进剧情,断掉能让主角继续查下去的线索,从而让幕后大boss能更晚些出场,也能引出另外的小喽啰,给主角打怪升级……】
卫雪鸢脸色舒缓了些:“那他……?”
“死透了,连灵魂也没留下。魂飞魄散。”子安毫不在意地,“所以想拘他的魂来再审,也已经行不通了。”
【可惜……】
沈平霄拳头紧了紧,暗道可惜时,又听见少年的心声,和他轻轻的笑声。
他愣了下,转头看过去,发现嬴子安自顾自往一旁稍宽阔些的地方走去。
“你们可以再往后退点。”子安笑着对沈平霄和卫雪鸢说。
那笑容……带着点轻蔑的睥睨之色,又有些令人无端胆寒的残忍。
甚至还有点疯。
让常年与各种重刑犯打交道的卫雪鸢不禁心头一紧,脑中警铃大作。
“以及,”子安抬起手,手中握着凭空浮现的雪白三尺长剑,“希望你们别被接下来看到的场景吓到。”
他勾唇时,持剑的手也猛然砍下。
那毫无声势的一剑却是直接劈开了虚空,在空气里留下一道漆黑的口子。
沈平霄和卫雪鸢因这一幕心神巨震。
而子安只是随意将手伸进一剑劈开的空间裂缝中,低笑着自言自语:“……会有多少人呢?”
紧接着,沈平霄和卫雪鸢,就眼睁睁看着他从虚空上那漆黑的裂缝中抓出了一个神色惊骇的人出来。
“第一个。”
少年唇边挂着淡淡的笑,掐着那人的脖子随手一甩,把他扔到提讯室的墙上。
又在他将要掉落下来时,随手掷出了手里的长剑。
利剑瞬间刺穿那人的小腹,将他死死钉在墙上,无法动弹。
那人也发出凄厉的惨叫,下意识伸手去握住小腹前的剑柄,想要把剑拔出来。只是怎么也拔不动。
而子安又甩了道黄符过去,正好贴在他大张的嘴上,闭了他的麦。
“聒噪。”
他平静地,手中出现一柄全新的长剑。而后抬手,又劈开了一条新的空间裂缝,从里面抓出了另一个人。
再如法炮制,也把他钉在了墙上。
“第二个。”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直到连提讯室都快装不下,墙上、地上、天花板上,都是被长剑死死钉住的人……
沈平霄和卫雪鸢从一开始的骇然欲绝,到现在已经一脸麻木。
甚至因为场面看起来实在太过残忍,卫雪鸢还试图上前去阻止「伤人」的子安。
但少年只是用令她头皮发麻的微笑对她轻飘飘说了句:“别担心,他们想死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