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笑容慈爱:“那我现在就去联系张主厨。几位少爷,今晚都留下用餐吗?”
沈平霄点头:“嗯,麻烦你了,福伯。”
沈既白笑着接上:“而且不只今晚,以后大概我们都回来住了。”
然后看向始终负手不言的少年,唇角扬了扬。
毕竟今天这出之后,那些赖在老宅的讨厌鬼全都被赶了出去,他们没道理不回家。
而他这句话也是让老管家有种被接连找上门的好事砸晕的感觉。
“好、好!那我可得让张主厨多准备几道拿手菜!”
他面色大喜,步履匆匆地离开,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止不住,掏出手机打了一通又一通电话出去,联系佣人尽快到岗。
子安目送老人远去后,率先走进室内。
“休门即为休养生息的安居之处,但被人为修改过风水后,就成了离散分隔之局。
“不过不碍事,变更下摆设位置就好。”他指向一楼大厅的某个鱼缸,“先把那个从沙发后面抬去,搬到巽宫——也就是正门对角线的位置。”
沈既白第一个过去,沈平霄也将袖口挽起上了,露出不逊于沈既白的小臂线条。
俩人一人抬那超过三米的鱼缸一边,沈平霄看着对面已经扎好马步的沈既白,轻轻皱眉:“你确定你的腰可以?”
“怎么,没看节目?我反正早就好了。”沈既白勾了勾唇,然后反调侃回去,“倒是你,你手能行吗?”
沈平霄平静地:“搬就是了。”
正要齐齐发力时,子安走过来,随手往鱼缸上贴了张符,再招呼沈修谨:“去把那个花瓶搬到这里。”
沈修谨:“哦哦!”
同时,已经做好鱼缸会很沉的准备、上手就用了全力的两人,刚抬起就发现鱼缸轻得像纸。
这猝不及防的一下,他俩差些直接把鱼缸掀翻到地上去。
沈平霄:“……”
沈既白没好气的笑了,他看了看鱼缸上的符纸:“你有这东西不早说?”
然后一个人把鱼缸搬走了,中途还故意搞怪,假装自己是举重运动员,举杠铃似的把鱼缸举过头顶,发出“嘿嘿”的笑声。
“这要是发出去不得惊艳所有人?沈修谨,趁现在快拿你手机给我拍一张!”
搬完花瓶的沈修谨笑嘻嘻跑过去:“来了来了!对就这个姿势,帅麻了!”
沈既白被他这么一说,表情也越来越臭屁。
而他俩在那边玩闹的同时,沈平霄也走到子安旁边,继续按照他的指挥行事。
有时候是把东西搬走,或者换个朝向。有时是把他给的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到处放。
后来沈既白和沈修谨也跑回来帮忙。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等弄完这一切后,室内好像莫名变得亮堂不少。
从前令人喘不过气、迫切想要逃离的压抑感似乎消失了。
“以前是钟管家在负责布置这些。”
沈平霄站在楼梯上往下看,一瞬像是瞧见很久远的过去依然在下面发生。
“那看来这些应该都是他的手笔了,但他是怎么会这些的?”沈既白问了嘴,“还没把他嘴撬开吗,要不要送去老四那儿?”
沈平霄没有回答,只是看向了子安。
顿了顿后,问:“……可以帮我个忙吗?”
他的语气让旁边的沈既白玩味笑了笑。
这种不熟疏离的样子……嬴子安还真是跟他如出一辙。
“可以,直接带我去见他就行。”
子安毫不意外,平静点头道。
沈平霄愣了下,忍不住多看了少年一眼。
毕竟他都还没说需要帮的是什么忙,也没有明确指出要帮的忙和钟泓有关。
不过他也没多问,只说:“谢谢。明早我带你过去。”
子安率先往楼下走:“花不了多长时间。”
意思是现在就去。
沈平霄无奈跟上。
沈既白本来也都迈开步子了,却被沈修谨一把拉了回来。
然后他凑到沈既白耳边小声说了什么,沈既白沉思片刻后点了头,对着前面两人的背影喊:“我们就不去了,在家里等你们回来!”
说完,就跟沈修谨一起噔噔噔跑上了楼。
沈平霄领着子安去车库,随便开了辆车出去,来到监狱。
钟泓的庭审早已完毕,数项重罪并罚,但考虑到他现在的年纪,还是被判了死缓,转移到京市的监狱服刑。
路上,沈平霄已经提前联系了监狱那边,要求会见。
而到了以后,子安发现卫雪鸢居然也在。
表情有点古怪地:“卫警官今天应该忙着到处抓人才对吧,这桩案子也归您管?”
卫雪鸢只是盯着他:“拜嬴同学所赐,上级把有关沈家的案子全权委托给我了。”
子安:“……”
他笑了下:“那接下来可能还得再麻烦卫警官收拾烂摊子了。”
卫雪鸢:“?”
她把子安和沈平霄领到单独的提讯室,见到了早已被狱警带到其中,穿着经典斑马纹囚服、双手被铐住的钟泓。
即便是与福伯一般大的年纪,但钟泓的给人的感觉远比像个优雅和蔼的老绅士的福伯要锋锐,甚至有种不亚于年轻力壮的男子的威胁,足够让人下意识忽略他是个老人。
三人一进来后,他鹰隼般的目光就落到了子安身上,像只正在伺机而动的猛兽。
子安只是平静地看回去,直到钟泓主动移开目光。
“钟泓,今天我们找你是想进一步了解一下,指使你去做那些事的人究竟是谁。”
卫雪鸢开门见山。
“这是你最后一次配合我们,戴罪立功、争取进一步减刑的机会。”
钟泓慢慢看向这位年轻有为的警官,扯了扯唇角。
只是他苍老阴鸷的脸上,和那双浑浊但依然锐利的眼里却没什么笑意。
“不好意思,小女娃,”他讥讽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法庭对我的宣判已经很清楚了,一切都是我谋划的,不存在还有别人指使我了。”
沈平霄紧紧盯着他:“你说,沈家本来就不属于我。那在你看来,它应该属于谁?”
钟泓因他这句话,整个人顿了下。
而后阴沉沉笑着看向他:“我怎么会知道?”
目光再别有所指般,慢慢滑向他旁边神色波澜不惊的少年:“也许是属于他……属于你姥爷的那位乘龙快婿嬴子杰?”
卫雪鸢稍稍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