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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忽然地出现

    罗十二娘看着门口的章映波,略带好奇地问道:

    「章姑娘,你有何事?」

    章映波礼貌笑道:

    「掌柜的,我想向你打听点消息。」

    见罗十二娘脸露不解,章映波主动解释道:

    「我刚才碰到丁少侠,记起你这里离珍市不远,又生意兴隆,或许有些消息流传过来。」

    她没讲的是「三教九流皆有」,这样说对方的酒垆太过无礼。

    罗十二娘恍然大悟:

    「你想问什麽?」

    章映波展开贺晋、侯洋等人的画像:

    「掌柜的,你有见过这几个人吗?」

    罗十二娘扫了一遍,指着贺晋那张画像道:「见过他。」

    章映波眼睛一亮:

    「何时见过?」

    罗十二娘回忆着说道:

    「有些时日了,至少一旬。

    「他来过酒垆一次,後来再未出现。」

    藏入东厢房的丁松言听到这里,既放下了一颗心,又莫名想笑: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十二娘,竟然会用部分真话来哄骗别人!

    被你打晕过去确实算见过,酒垆後院也确实是酒垆的一部分,但这些话语连在一起,章姑娘只会想到贺晋来酒垆吃过饭喝过酒。

    十二娘比我这段时日想像的更加灵活,但符合我对她身份还没什麽猜测时留下的印象,什麽我叫罗茗音,什麽我与帝台有几分渊源……也对,都伪装身份用假名了,行权宜之计哄骗别人也不会有太大的心理障碍……丁松言坐在东厢房的床上,靠「浑沌之境」和两只耳朵掌握着外面的情况。

    他选择躲藏,而不是和罗十二娘一块见章映波,自然是怕对方问「丁少侠,你怎得在酒垆後院?」

    那样一来,丁松言都不知该怎麽回答,说真话吧,不管是「来向十二娘讨教武学」,还是「特意与十二娘交流贺晋、侯洋之事」,都等於自曝秘密,撒谎吧,年轻精壮的男子出现在成熟有风韵的女掌柜後院,章映波就算嘴上不说什麽,心里也会有点疑惑,回头到康王府一打听,不就知晓丁少侠和罗十二娘「勾勾搭搭」了吗?等她返回凤台书斋,交流今日追查之事,借各种流言寻找线索时,随口提上一两句,那五圣宗上下也知道这方面的蜚短流长了。

    这种情况下,日後如果十二娘真实身份暴露,那是真会「名」能害「实」!

    丁松言不想冒这个险,虽说他也能解释成「到便宜酒垆打探消息」,但能藏还是藏起来比较好。

    但在望楼之人的眼中,偷偷摸摸更像有奸情,你丁少侠不是坦坦荡荡吗,为何还要躲到东厢房避人?哎,世事难两全啊……丁松言忍不住叹了口气,要不是怕师姐误会,他其实无所谓的,还能让季妖女把断俗缘的重心放在十二娘身上。

    章映波默算了一下,发现贺晋到便宜酒垆是吴正托庇於五圣宗之前的事。

    那是在搜寻吴正?

    有了初步判断後,章映波转而问道:

    「掌柜的,那段时日有别的反常之事吗?」

    罗十二娘如实说道:

    「有几个外来者经常出没於附近街巷,还窥探过酒垆後院。

    「但从五六日前开始,他们就再没来过。」

    丁松言也估算过,大约是吴正被五圣宗收下的第三日或者第四日,搜寻他的那批人似乎就放弃了。章映波记下了这个消息,明媚笑道:

    「多谢掌柜的,我还想打听一件事。」

    「什麽?」罗十二娘态度和煦但兴致不高。

    章映波斟酌了下语言道:

    「掌柜的,你在附近街巷可曾见过一对疑似隐世高手的夫妻?」

    救下吴正的那对隐世高人有可能掌握着贺晋、侯洋的行踪。

    而我不会去追查他们的身份,只是像当下这样把他们当做普通人来打探消息。

    「夫妻?」罗十二娘微动眉毛,「没见过类似的。」

    章映波难掩失望之情,但还是礼貌地谢过罗十二娘,转身离开了酒垆後院。

    丁松言这才走出东厢房,没话找话说地对罗茗音道:

    「十二娘,你刚才应当多看章姑娘的脸几眼,表现得更欣赏一些,这才是普通百姓无论男女的正常反应。

    「也就是章姑娘江湖经验还浅,否则一回想就能感觉不对:那掌柜的似乎没太受『天下颜色聚』影响。」罗十二娘瞥了这家伙一眼,嗓音拉长少许道:

    「不愧是绝圣道宗主的二哥。」

    「十二娘,打人不打脸!」丁松言一脸委屈。

    他顺势讨了几句嘲讽和笑骂才离开酒垆後院。

    瞧,十二娘的心情又好了一点。

    想到贺晋和侯洋的下落毫无线索,仅凭自己一个人追查肯定力有未逮,丁松言转入王府偏院,对练武的李白马和看李白马练武的吴默、范春林道:

    「兄弟们,别怪我不关照你们,帮章姑娘办事的机会来了!」

    「章映波章姑娘?」范春林刷地站起。

    丁松言郑重点头:

    「对。」

    他将章映波等五圣宗弟子在追寻贺晋、侯洋等人的消息告诉了三位同僚,并说自己已得到章姑娘应允,帮她找人:

    「到时,咱们把打探到的有用消息分一分,依次去找章姑娘回报。「至於之後,你们就各凭本事。」

    「什麽各凭本事?能和章姑娘说几句话,我就满足了,为人要有自知之明。」范春林有点局促地说道。

    吴默和李白马也如此表示。

    你们的心气呢?练武之人的心气很重要……丁松言没把这番话语说出口,也未做进一步的蛊惑。

    那不是给章姑娘添麻烦吗?

    分寸很重要。

    靠着「衍道德」和自己对身体、劲力的精准把握,丁松言临摹起那些肖像。

    虽说他没能完全还原,但也有原本七八分的精髓,足以让路人认出贺晋和侯洋等人。

    李白马三人各自分到一叠画像後,出了王府,於珍市附近散开,分头打探,彼此间相当和睦,因为丁兄弟说了,把有用消息汇总起来再分到个人,无须担心有人吃独食,也不用焦虑於本身运气不佳,毫无收获。

    一个时辰过去,四人於贺晋、侯洋他们原本藏身的那个院子外面会合。

    「这事挺蹊跷的。」范春林在追查之事上有足够丰富的经验。

    「怎麽讲?」李白马和吴默望向了他。「前一日,街坊邻居还看到这院子有人进出,都是画像上有的那些,後一日,这里就人去楼空了。」范春林望向丁松言道,「夜里还没人听到动静,更无车马往来。」

    李白马想了下道:

    「这不很正常?贺晋和侯洋是宗师,手下那几个人也各有不凡,肯定能瞒得过平民百姓,悄然离去。

    「刚才我进过这院子,发现没有衣物等东西留下,这不就是他们带走了吗?」

    他更倾向於贺晋等人早已逃离珍市附近。

    范春林缓慢摇了下头道:

    「又没人阻拦,他们离开为何要瞒过街坊邻居,显出几分心虚,平白惹人怀疑?换做是我,会大张旗鼓地走,藉此故布疑阵。」

    丁松言更喜欢李白马的解释,那意味着贺晋等人已亡命天涯,五圣宗、申王府的人一时半会抓不到他们,自己不必再担心十二娘被逼离开炎京。

    但正如范春林所言,贺晋等人前面一段时日都在正常出入,甚至未掩饰自身容貌,为何离开时非得神神秘秘,给人留下更深刻的印象?

    丁松言思忖片刻,再次步入那个院子,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看了过去。

    除了有几张椅子倒在地上,某些物品摆放得不够整齐,没什麽值得留意的。

    「如果是被第三方势力抓走,那整个过程都没什麽动静,未留下明显的痕迹……「贺晋和侯洋都是法境宗师,还有几名大衍境的属下,何等境界哪种武功的人能无声无息把他们抓走或是杀死,又需要几个同伴配合?

    「贺晋还擅长『五行遁术』……」

    丁松言越想越觉得这事透着强烈的诡异感,让他莫名不安。

    和李白马等人一起出了院子後,丁松言笑着对他们道:

    「虽说收获不多,但可以找章姑娘说一说自身的猜测。」

    范春林等人喜形於色,有点紧张地讨论起各自分别讲什麽。

    往珍市行去时,丁松言目光随意地打量起四周。

    三四丈外,一个套着深色厚斗篷的人正走向街巷拐角处。

    「浑沌之境」内,这人的身影自然地勾勒了出来。

    五十来岁,脸上有黄黑色豹纹,头顶两根牛角被锯短了不少。

    贺晋!贺晋居然出现了?

    丁松言正要使出「烛眼星瞳」,疑似贺晋之人有所察觉,突然下陷,於街巷拐角处的阴影里钻入地底,飞快消失不见。

    「五行遁术」……真是贺晋?丁松言表情未变,眸光却凝固少许。

    贺晋居然自己出现了?

    不管他是亡命天涯去了,还是被人抓走,都没道理回到原本的藏身处,窥探五圣宗的追查。

    如果是前者,既然痕迹已断得乾乾净净,那肯定有多远躲多远!

    要是後者,抓他之人还把他放了不成?

    放了……丁松言霍然有了点灵感:

    贺晋选择了效忠?

    「效忠」得有保证……恰好出现在我面前这种风格……

    丁轻烟,你皮又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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