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金银交织的身影,
从万丈高空直直坠落。
像一颗燃尽的流星,
拖着淡淡的血痕,
划过被战火熏黑的天幕。
整颗耀穹星,
在这一刻陷入了死寂。
百万星穹卫握着染血的兵器,
僵在残垣断壁之间,
眼睁睁看着那道他们奉若神明的身影,从云端跌落尘埃。
他们红了眼眶,
张着嘴,
眼泪毫无征兆地砸在焦黑的土地上,
连哭都哭不出声。
城池里,
百姓们从藏身的废墟里探出头,
望着天空中坠落的身影,
有人手里的碗“哐当”砸在地上,碎成几片,有母亲捂住孩子的眼睛,自己却早已泪流满面。
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跪了下去,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浑浊的眼泪打湿了尘土。
“少星主……”
不知是谁先哽咽着喊了一声,
随即,
千千万万的声音跟着响起,从细碎的呜咽,到压抑的哭嚎,最后汇成一片席卷整颗星球的悲声。
“少星主!!”
他们亲眼见过这位少星主布下护星大阵,造出霹雳子,炼出数不清的极品灵器;见过他以一敌五十法相,谈笑间强敌灰飞烟灭;见过他迎着羽化巨头的滔天火焰,挺身而出,死战不退。
他是这颗星球的光。
现在,
光灭了。
烈炎悬在半空,
冷漠地扫过脚下的一片悲戚,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唯一能挡他的人死了,
剩下的,
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传我命令,全面推进,踏平耀穹星!”
一声令下,
三星联军像潮水般涌向各处防线。
没有了陈默的调度,
没有了这位少星主的压制,
即便星穹卫再悍勇,
即便霹雳子还在不断炸响,
也挡不住羽化境亲自下场的碾压。
烈炎一路前行,
太阳精火所过之处,城池化为焦土,山脉熔成岩浆,河流蒸成白雾。
哭喊声、惨叫声、房屋倒塌声、兵刃碰撞声,交织成一曲末日悲歌。
无数百姓流离失所,
拖家带口往深山里逃,
可火焰追在他们身后,死亡如影随形。
战线,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这不是战争,
是屠杀!
云层之上,
凌沧目眦欲裂。
他看着儿子像断线风筝一样坠落,看着下方生灵涂炭、哀鸿遍野,一股极致的悲愤与狂暴瞬间冲垮了理智。
“烈炎!!我杀了你!!”
他仰天咆哮,
天龙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道器发出轰鸣,
星穹印疯狂震颤!
周身的星辉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拼着挨了黑沙噬魂幡一记蚀神魂击,硬生生撕开雾隐天罗网的束缚,就要往地面冲去。
可两位羽化境巨头联手,
又岂是那么容易挣脱的?
“想走?”
黑沙星主阴笑一声,
噬魂幡猛地一展,万千魂丝缠上凌沧的四肢百骸,“儿子死了就急着下去陪葬?别急,我们送你一程!”
雾隐星主双手结印,
雾隐天罗网层层叠叠包裹上来,
千重幻境疯狂冲击着凌沧的识海:
“凌沧,认了吧。
你父子俩再妖孽,
也挡不住大势!”
烈炎抬头,
目光射穿云层,他知道要先拿下凌沧,耀穹星才真正属于他们。
于是在原地留下一道分身,继续冲击联军防线。
真身再度
回归战场!
三对一!
“都拿出全部实力,不要给他任何机会翻盘!”
只见烈炎大喝一声,
烈阳神炉悬在头顶,
绽放万千火焰,
火焰凝成锁链,
与魂丝、雾网交织在一起,
形成一道三色封印,
朝着凌沧层层镇压而下。
“给我封!”
凌沧发狂般挣扎,
星穹印一次次砸在封印上,砸得三色光纹不断颤抖。
可他本就以一敌三鏖战了半日,
早已法力耗损过半,
再加上心神大乱、破绽百出,终究是回天乏术。
咔嚓——
封印彻底合拢,
像一座巨大的囚笼,
将凌沧牢牢禁锢在半空之中。他的天龙之力被压制,星穹印黯淡无光,连动弹一下都无比艰难。
他望着下方焦土万里,
望着儿子坠落的方向,
虎目含泪,
发出一声嘶哑到极致的嘶吼:
“是我害了天儿……是我害了耀穹星的百姓……”
“我该死……我该死啊!!”
这位镇守耀穹星数万年的羽化巨头,
第一次如此无力,
如此悔恨。
至此,
耀穹星保卫战,
彻底落幕。
百万星穹卫再能打,
金身境再悍勇,
霹雳子炸得再凶,
也改变不了顶层战力全灭的结局。
决定战争胜负的,从来都是站在金字塔尖的万古巨头!
联军很快占领了星主府。
烈炎命人用灵丹救醒了烈锋、墨玄和雾隐澜。
三人刚醒过来,
听说陈默已死,
先是一愣,
随即涌上一股无处发泄的怨毒与暴怒。
被一个同辈一招打成重伤,
三件半步道器全毁,
这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如今正主死了,这口气没处撒,自然就落到了普通百姓头上。
“传令下去,凡耀穹星修士,格杀勿论!所有城池,一律焚毁!”
烈锋面目狰狞,
咬牙切齿,
“我要让整颗星球,永无翻身之日!”
墨玄阴恻恻地笑:
“正好,抽了他们的神魂,祭我的骨幡。”
雾隐澜挥了挥手,淡淡道:“男的杀光,女的留着,赏给将士们。”
三人一声令下,
联军更加肆无忌惮。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一座座城池化为灰烬,
一条条生命消逝在火光里。
对于耀穹星的居民而言,这不是战败,是天灾降世。
黑沙星主落地之后,
看着遍地尸骸,
眉头却微微皱起。
“烈炎,是不是太过了?”
他沉声开口,
“《凡人保生约》摆在那里,要是被主星的无上主宰势力查到,我们三个都吃不了兜着走。”
《凡人保生约》,
明令禁止修士对凡俗平民大肆屠戮,
违者会遭追责。
即便人族之间征伐不断,也没人敢真的把事做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