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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 刘彻:朕的父慈子孝,谁敢说半个不字?

    未央宫内

    汉武帝心中自是满意十足,他深吸了一口气,从龙椅上缓缓站起。而后指着天幕,声音洪亮,像是说给殿内的众人听,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都看到了没?”

    “现在这一幕幕才是朕的家事,先前的那种怎会是真的?”

    “朕观看这天幕啊,图的不就是让天下人都知道天子之家亦是父慈子孝,图的不就是让后世后人都晓得,朕对太子的疼爱到底有多深厚!”

    刘彻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带着不容辩驳的威严。

    “至于说一些莫名其妙,搞得神神鬼鬼的血红文字......呵呵!”

    他冷哼一声,脸上写满了不屑,“那不过都是一些吓唬人的杂耍罢了,像这种小把戏朕是自然不会信对,朕希望你们也不要,也休想要用这种玩意来妄图颠覆我大汉的国本!”

    此话一出,刚刚在光幕上颤颤巍巍选择了“支持太子”的公卿大臣们,瞬间感觉自己腰杆子都挺直了。

    对啊!陛下圣明!

    咱就是说,陛下如此宠爱太子,大将军和冠军侯更是如日中天,怎么可能会出事?

    晚年凄凉?太子自缢?

    假的!都是假的!

    一定是后世哪个穷酸文人编出来博眼球的野史!

    反正老夫今天下朝后,肯定能平安回家的。

    一时间,殿内气氛重新热烈起来,君臣之间其乐融融,仿佛刚才那四个血淋淋的大字从未出现过。

    ......

    天幕里,那道温润的男声继续响起。

    “七岁那年,父亲在未央宫前殿,亲手为我戴上太子冠冕,将玺绶交到我的手中。”

    画面中,盛大的礼乐声响彻宫阙。

    一个穿着繁复礼服的小小身影,正努力挺直脊梁,接受百官的朝贺。

    他的母亲,皇后卫子夫,正蹲下身为他整理着略显歪斜的冠冕。

    她的手指有些冰凉,轻轻贴着儿子的耳廓,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叮嘱:

    “据儿,你一定要记住一件事。”

    “你先是陛下的臣子,然后才能是陛下的儿子。”

    ......

    “元狩元年四月,父亲于柏梁台中,召见两我与舅父卫青。他指着桌案上那份由庙堂新制好的《击匈奴诏》,对我说:”

    “‘太子到了学习兵事的年纪了,从明天开始,你就和大将军去北军大营学习吧,卫青是你的舅舅,你跟着他,朕才放心。’”

    画面里,十岁的刘据脸上满是兴奋与憧憬。

    然而,当晚回到椒房殿,母亲卫子夫却将他拉到一旁,神情严肃。

    “陛下现在就让你接触和学习军务,是信你,也是考你。”

    “但你必须记得,军中只认虎符,不认人。哪怕是你舅父,没有陛下的虎符,也调不动一兵一卒。”

    “这是规矩,也是你必须学会的第一课。”

    ......

    西汉

    汉景帝时空。

    刘启看着天幕里的孙儿,又看看身边那个还在流鼻涕、满眼都是鬼机灵的小胖娃刘彻,眼底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想他当年,七国之乱,何其凶险?

    想他为了亲政,又跟外戚、权臣斗了多少年?

    想他每日事务繁琐不断,偏偏后宫里的女人又没一个消停的。

    再看看自己的儿子,未来的孙子,这命也太好了吧!

    一个有卫青霍去病保驾护航,一个干脆直接被天幕剧透,提前把未来的贤后都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可是,万事万物都能被提前安排得明明白白么?

    “卫家那个丫头,”刘启忽然敲了敲桌案,对着一旁一脸得意的小刘彻说道,“以后就养在你祖母的宫里吧。”

    “还是按照先前的规矩,你过了冠礼后,朕亲自下旨,把人给你抬进门。”

    小刘彻嘿嘿傻笑。

    刘启见儿子这副傻样,笑骂道:“天幕里的未来,为父看到了此处后,方才对那卫家女,是彻底放心了。”

    小刘彻鬼机灵,闻言,得意地扬起了小脑袋:“那是,父皇,孩儿的眼光打小就好!”

    刘启被他这副臭屁样子逗乐了,却也懒得戳穿他。

    只是,他心里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事情,真的会这么顺利吗?

    ......

    天幕的画面悠悠流转,时光飞逝。

    “三年时间里,表哥霍去病,舅舅卫青相继离世。”

    “那一日,父皇突然召见我于宣室殿,他的案头摆满了来自漠北的战报。”

    画面中,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汉武帝,此刻半躺在软榻上,发丝间已经能看到明显的斑白。

    他抬眼看了看殿下已经长身玉立的儿子,眼里的笑意像是水面上的涟漪,一闪之后很快就没了踪影,沉下去的是些看不分明的东西。

    刘彻没有再去看其他人,而是懒洋洋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眼皮半耷拉着,透着一股倦意。

    “我们虽然打败了匈奴人,但汉朝连年的征战,同样导致我们的国库损耗过半。”

    刘彻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卷竹简随手扔在来案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太子以为,我大汉现在是应该与民休养,还是该趁势继续征伐西域呢?”

    刘据二十二岁了,身形挺拔,眉眼间满是仁厚与英睿。

    他默默听完皇帝的话语,沉吟了一下,方才上前做长揖,道:

    “晁错曾言,圣王之治,务民于农桑,薄赋敛,广蓄积,以实仓廪。”

    “儿臣以为,当今之计,在于止戈,在于休养生息。”

    他的声音清朗,掷地有声。

    殿内的臣子们都垂着脑袋,心里却在暗暗点头。

    太子仁德,此言乃是老成谋国之论,陛下定然会如往常一样,在听完太子的话后对他大加赞赏的。

    然而,刘彻没有笑,也没有怒。

    他只是闭上了眼,修长的胳膊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手指轻轻地敲着桌案。

    “笃。”

    “笃。”

    “笃。”

    宣室殿内,死一般地安静,只有这单调的敲击声,一下下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许久,许久。

    久到刘据的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御座上的君父,才终于睁开了眼,“退下吧。”

    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刘据心中一沉,却不敢多问,只能躬身行礼,默默退出了大殿。

    ......

    三日后。

    一道诏令从宣室殿发出,传遍朝野。

    皇帝陛下亲自下令:

    “增设盐、铁、酒三税,以充军资,备兵西域。”

    东宫之内,刘据拿着抄写而来的诏书,上面墨迹未干,站在庭院里,一动不动。

    初春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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