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
此起彼伏的惊呼炸开，军官们疯一样冲到船舷边，双手死死扒住被烈焰烤得发烫的护栏，拼命探着身子，望向下方翻涌的海面。
油污混着暗红的碎浪一卷，仅仅眨眼之间，就将菲利普的身形吞没，连一丝挣扎的水花，都来不及留在表面。
“中将……没了。”有人低声呢喃，整个人僵在栏杆上。
“天呐……怎么会这样……”
“中将自杀了！他自杀了，那我们怎么办啊？”
不少人肩头剧烈耸动，压抑的哭声混着呼啸的海风飘开。
舰队此时沉没的沉没，损毁的损毁。
防空火力全部告罄，反潜装备接连故障，残存的舰体勉强浮在水面，只要再迎来一波打击，所有人都要葬身在海水之中。
一个军官靠着变形的舱壁缓缓滑坐下来，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胸前的勋表，他自青年时期加入海军，大半辈子的荣耀都托付给这支舰队，可眼下，一切全都碎了。
“想想后世。”
他的嗓子干涩沙哑，话音轻轻飘在海风里，“我们，会成为史上第一支被全歼的航母编队，将来全世界所有的军事学院，都会把今天当成反面教材反复剖析，这支舰队，连同我们所有人的名字，都要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人群安静了片刻，纷乱的低语慢慢响起。
“那怎么办，敌人会接受我们投降吗？？”
“现在就算想打，手里已经没有任何可以还击的东西。”
一名年轻水兵咬住下唇，拳头攥得发白，“一旦投降，这份耻辱，一辈子都洗不掉。”
“我们没有选择，要么生，要么死。”站在一旁的阿德里安上校缓缓抬起头。
他的军装沾满烟灰，脸上沾着一层薄薄的黑灰，眼底布满红血丝，菲利普一走，他便是这支残部当中军衔最高的指挥官，剩下所有人的性命，沉甸甸落到了他肩上。
他抬眼扫过四周，每一张面孔，都写满筋疲力尽的恐惧与茫然。
阿德里安长长吸了一口气，胸腔起伏不定，他转头看向身侧的通讯官。“接通公共海事频道。”
通讯官猛地抬头，瞳孔微微一缩，“上校，您确定？”
“我确定。”阿德里安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通讯官不再争辩，颤抖着手，调整通讯机柜上的旋钮。刺耳的电流杂音短暂响起，随即稳定下来。
阿德里安拿起话筒，指尖因为用力，指节泛白。
“呼叫，呼叫水下潜艇编队，这里是戴高乐舰队，我是阿德里安上校，我方舰队完全丧失作战能力，我代表所有幸存舰员，正式提出投降。我们请求对方恪守战争公约，保障所有战俘的人身安全，收到请答复。”
信号破开层层海水，向着深处传去。
两百多米深的水下，指挥舱里，淡绿色的声呐屏幕不停闪烁。
“报告部长。”捕捉到海面传来的公开通讯信号，是戴高乐残舰，他们请求投降。”
声呐兵猛地转过身，大声汇报，眼中满是意外。
杨锐原本斜靠在舱壁上，闻言直起身，快步走到控制台跟前，低头看向传来信号的频道，眉毛挑了挑。
李二虎本来正在无聊的擦拭一把短刀，听见汇报动作一顿，抬起头，“投降？这么干脆？……卧槽，一个航母舰队向我们投降了！！！”
王阳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过想想也正常，他们的思想是临终前带走一个敌人不亏，杀两个赚一个，追求的是和敌人同归于尽。
外国人则是反正打不赢，不如干脆投降，起码能够活命。
他垂着眼，静静听完通讯兵重播一遍阿德里安的喊话，修长的手指轻轻在台面上敲了两下，节奏缓慢，狭小密闭的舱室，一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设备低沉恒定的嗡鸣。
李二虎侧过头，低声开口，“阳哥，高卢鸡舰队投降了，我们接不接受？”
王阳没有立刻应声。
他抬眼望向舷窗之外，漆黑无边的海水静静流动，只要他一句话，便可以收下数千俘虏，同样，他也可以直接下令发射鱼雷，彻底抹除这支舰队，不给敌人任何喘息的余地。
李二虎把短刀收好，右手成掌，往下猛的一挥。
“依我看，机会难得，干脆直接动手，一次性送走他们永绝后患。”
“不行。”
杨锐轻轻摇头，“一旦对方放下武器，乱来会生出一大堆麻烦，现在接收俘虏还有的谈，一旦无差别攻击俘虏，高卢鸡就要和我们不死不休了，别忘了，埃马纽埃尔不久前才潜射了洲际导弹，如果逼急了……谁知道下一次发射的会不会带核？”
两个人的目光，全部落在王阳身上。
杨锐说的对，继续攻击，意义不大，除了会让高卢鸡彻底发狂，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好处。
而接受投降，他能得到一支爆破的舰队，超过千人的俘虏，极具分量，极具影响力，他手里有足够的筹码让高卢鸡走上谈判桌。
而且026基地损毁严重，地府本身也损失超过80人，所有大型攻击性武器全部消耗一空，家底已经彻底掏空，已经无力再进行无休止的战争。
基地重新建设，购买补充军火，队员轮假，都需要时间。
“同意他们的请求。”
王阳最终做出了决定，他看向杨锐，“你亲自向他们回复，告诉他们，必须放下所有武器，不许有任何反抗行为，否则视为挑衅，后果自负，同时地府会保障他们的基本人身安全，让他们原地等待接收人员的到来。”
“同时，潜艇上浮，高度警戒，把戴高乐舰队团团围住，谨防他们临死反扑。”
“另外通知郑丽，停止打击，等候命令。”
可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
此次事件，也是地府最后的高光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