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示图的第三幅,是一男一女交叠的剪影,两个人的颜色都是偏灰白色,看上去表现的是没穿衣服。
二者边缘的线条画的有些模糊暧昧,有种交融的感觉,其中女性的身形轮廓要突出一点。
第四幅是个地中海的中年男人,张着嘴说话,从嘴里衍生出两条斜线,代表着他的话语,两个斜线里面画了好几个红叉。
第五幅是个尖嘴男人脸色满是奸笑,凑在一个迷彩服男人耳边低语,迷彩服男眼神凶狠,死死盯着远处的另一个人。
第六幅是个青筋暴起的年轻男人,正张口呵斥着什么,话语线里画着扭曲的闪电图案。
第七幅是穿着短裙和高跟鞋的性感女人,笑着对身旁男人说话,话语线里缀着几片彩色的花朵图案。
第八幅是西装革履的胖子,怀里抱着成堆的钱币,他看着眼前的钱,眼睛凸出发直。
第九幅壮汉站在原地,表情狰狞,头顶腾起好几朵红色的火焰。
最后一幅是个矮个子男人,用黑布蒙着双眼,正在一步步走向悬崖边缘。
寒渊看着看着,越发觉得不对劲,眉头皱了起来。
就这样,他走到了下一面墙。
下一面墙上的宣传画,比前面这些的都要大,几乎占去了两个壁龛之间的所有空间,完全是一幅组合式的大图片。
背景是翻涌的黑色火焰,覆盖整个画面的底部,开始向上灼烧。
而在这些火焰的上面,画着好几个人,每个人都痛苦扭曲,尤其是脸上的痛苦,画的很清楚。
他们都被黑火紧紧缠裹,但是好像火焰覆盖的形式都不太相同。
看着像刻画的是地狱、业火之类的。
寒渊用手电照着,仔细看了看这些人。
左边第一个,是一个光头,没穿上衣,只穿着一条灰色的裤子。
黑色火焰燃到他的身上,从各个角度向他身上蔓延。
而他的胸口处,有一个焦黑的空洞,空洞周围都是扭曲汇聚的黑色纹路,是那些黑色火焰还是就只是黑色纹路,图上画的并不是很清楚。
等会?
寒渊看着这个胸前的那个空洞,还有周围一圈汇聚的黑色纹路,只觉得无比的熟悉。
还有那个很有特点的光头……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回快步走。
身后的孙进虎和宋清竹正凑在前面的几幅画前细看,抬头看见寒渊往回冲,也都愣了一下。
“怎么了?” 孙进虎连忙问了一声。
“等下我给你说。” 寒渊丢下一句话,人已经跑到了第一幅警示图前。
手电筒的光柱定格在画中的那个宰杀牲畜的光头男人身上 —— 光膀子,腰间系着粗布带,灰色长裤,和组合画里第一个受刑的人,特点完全一致。
就是同一个人。
寒渊又到了第二幅警示画前,看了一下,确定偷钱的是个精瘦男人。
他重新回到那幅受刑组合画前。
果然,第二个受刑的,也是个瘦子。
瘦子在这张受刑图里,是张开双臂的姿势。
画面下方的黑色火焰,焰尖烧在瘦子的双手。
黑色的焰尖一下拉长,在左手手心的位置弯曲,逐渐变成一个少了一角的黑色残缺车轮图案。
虽然这个残缺车轮图案精细度有限,有些粗糙。
但这个车轮缺一角的图案,实在是太有辨识度了。
这和寒渊遇到的那些偷东西的怪婴,左手手心的印记,一模一样。
!!!
寒渊的呼吸减缓了。
他的目光移向第三个。
第三个是女人身形,黑色火焰缠烧到她的小腹上,烧出一串的黑色珠结,互相纠缠拧成死结的图案。
就是刚才女厕所里,那个无头无臂的女怪物,肚子上的纹路。
第四个受刑的地中海男人,对应和前面警示图里那个不知道在说什么的地中海男人。
黑火烧在他的脖颈处,形成了一双眼睛的图案。
这和营地外那个引起众人幻听,让人情绪波动的的怪物身上的黑色图案一模一样。
寒渊瞬间全明白了。
前面的警示画是十张,这里受刑的人是十个。
十张警示宣传画,十种人,十件恶行,还有……十种不同的怪物。
完全对上了。
旁边的孙进虎,看到那幅受刑的组合画,细细打量片刻之后,也是脸色一变。
他也不顾伤痛,转头看了看前面几幅警示画。
再跑回来的时候,他的脸色都白了,满眼震惊地看着寒渊,试着问道:
“这些是不是……”
“是……”
寒渊点了点头,虽然孙进虎没有说完,但是他懂孙进虎的意思。
“我靠。”
孙进虎惊呼一句。
宋清竹则是静静站在受刑的组合画前,看着十个在黑火中挣扎的人影,然后轻轻转头,看向前面的画。
她没有说话,但是她的眉头也同样皱起。
寒渊深吸了一口气,从包里取出了笔记本和笔。
“要不……先完全捋一下吧。”
寒渊说道。
“捋一下,捋一下。”
孙进虎连连点头。
寒渊打开了笔记本,找到空白的一页。
虽然上面有日光投下来,但还是有点暗,孙进虎便打开手电筒,替寒渊照亮。
宋清竹也凑近了两步,看向寒渊的笔记本。
寒渊先用笔指了指旁边受刑的组合画里,第一个光头:
“这个光头和前面的警示图里是同一个光头,而他前面那张警示图,代表的是杀生。
黑色线条汇聚在胸口,心脏处是一个空洞,这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些手里长刀子的发狂怪人身上的图案一样。
所以……拿刀子的怪人,就代表着,杀生。”
寒渊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拿刀的小人,在胸口画了个洞涂黑,然后后面跟个破折号,注明“杀生”。
寒渊再指了指第二个人左手的图案:
“这第二个瘦子左手的残缺车轮花纹,跟我们遇到的那些偷东西的怪婴一样。
第二张图代表偷盗,所以那些怪婴代表也就是偷盗。”
寒渊在纸上画了个圆脑袋的小小人,左手画成个缺一角的车轮,后面注明“偷盗。”
宋清竹在旁边看着那个小小的圆脑袋,抬手轻轻掩了掩嘴。
寒渊继续说道:
“这个图里第三个人,肚子上的图案,和我们刚刚遇到的那个没头没胳膊的女身怪物肚子上的纹路一样。
所以那个女身怪物代表的应该就是……好色?”
“邪淫吧,好听一点。”
宋清竹补充道。
“好,那就是,邪淫。”
寒渊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大胸小人,并且注明“邪淫”。
“原来刚刚的那个怪物是个没脑袋和胳膊的女人?”孙进虎皱眉说道。
“是。”
“那得长成什么样,断头断胳膊吗?”
“算是吧。”
寒渊没有多解释。
“那怎么看出来是女的?”孙进虎继续问道。
“……因为没穿衣服啊。”
“没穿衣服?”
“行了,先继续捋吧。”
宋清竹打断了两人。
寒渊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接下来第四个,我就有点不太确定了。
第四个人的纹路,是脖子上的眼睛。这对应的应该是那个在营地附近,导致我们幻听的怪物。
但是这个怪物具体代表什么,我不太好说……
它前面的警示图有点抽象,是一个人,说的话里全是红叉。
我猜测,红叉如果意味着错误,它可能代表着……说谎,或者说,谎言。”
“谎言?”孙进虎品味了一下这个词。
“对。”
寒渊回答,
“因为代表谎言,所以那个东西发出的声音都是假的,在我们这里就相当于幻听。这一点对得上,所以我觉得就是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