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员站在原地,没有接话。
他明白警长的逻辑,程序正义,法理上的问题。
但飞天侠刚刚救了一整银行的人质,当着几十个摄像头和数百个围观者的面,把七个劫匪一个不落地送了出来。
他思考良久,试图辩驳, 却再被警长打断。
“我不否认他做了好事。但他不是警员!”
“他有他的正义,我们有我们的程序。”
“程序不能因为一次成功就被绕过。”
“发布通缉令,悬赏飞天侠,涉嫌非法行使执法权。”
警员接过文件的时候手指微微顿了一下,站在那里想再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另一个警员站在窗边,听到他出来的声音,侧过头问了一句:“真发通缉令?”
“你不觉得……不太合适?”
“我当然觉得不合适,但我能怎么办?”
“……”
天还没完全亮透的时候,彼得已经坐在了床边。
他的膝盖上摊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上面画着一件全新的制服。
红色的配色方案、胸口蜘蛛图案的位置、面罩眼部的开口形状、手腕处的蛛丝发射预留位。
每一页都画了好几个版本,有些被划掉了,有些旁边打了小勾,有些画到一半就放弃了,翻过去重新开始新的一页。
之前那身旧T恤和运动裤,很显然不符合他的要求。
布料太薄,沾了灰就特别显眼。
蒙面的布料没有固定好,剧烈动作的时候会滑落,遮挡视野。
最糟糕的是袖口和领口的边缘处理得太粗糙,在高速运动的时候,一直猎猎作响。
他从二手店买回来一堆布料,红色的弹性面料,质地偏薄但伸展性很好,适合贴身穿。
裤子料子稍厚一些,在躯干和四肢外侧起到一定的防护作用。
他把这些布料摊在桌上,用粉笔画出大致的形状,然后用剪刀沿着粉笔线裁开。
他在纸上反复推敲过胸口的蜘蛛图案。
面罩是他最花心思的部分。
他需要一种既能完全遮住面部、又不会影响视野和呼吸的结构。
他用红色布料裁出一个头套的形状,在眼睛的位置剪出两道菱形的开口,用黑色布料在边缘缝了一圈包边,让两道菱形的轮廓在红色的底色上更加突出。
他戴上试了一下,视野够用,不会往下滑,透气性也还可以。
一套完整的制服做下来之后,他站在镜子前面看了看。
胸口的蜘蛛图案在光线较暗的地方看起来有些粗糙,面罩和衣领的接缝处有些粗糙,需要用手抚平才能完全贴合。
但整体看起来已经很不错。
低头看着双手,那双手被红色布料包裹着,指节处留有一些灵活的褶皱,活动自如。
他拉下面罩,然后推开窗户,翻了出去。
人还在半空中的时候,蛛丝喷出,粘在对面建筑的高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消失在楼宇之间。
风灌进面罩里,从眼睛边缘的缝隙流过,带着城市特有的微凉气息和远处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他的动作比前几天流畅了很多,落地几乎不发出声响,蜘蛛感应也已经被彻底适应。
他甚至能感觉到几个街区外传来的警笛声,能分辨出那是普通的交通纠纷还是更严重的事。
他循着声音的方向荡过去,落在一栋楼的侧面,倒挂着,从墙沿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
一条小巷里,三个人正在围堵一个推着购物车的流浪汉。
流浪汉蜷缩在墙角,购物车被掀翻了,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三个人正在拉扯他的外套口袋。
彼得从墙上落下来,无声无息地落在那三个人身后,站直了身体,然后清了清嗓子。
三个人同时回头,看到身后站着一个红色的身影,眼睛的位置是一片白色的网格,正平静地看着他们,无声无息的站在那里。
“你们好。”彼得还轻轻挥了挥手。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朝彼得扑过来。
彼得侧身避开第一个人的拳头,手掌顺势按在他的后背上,轻轻一推,那个人就踉跄着撞向了墙壁,发出一声闷哼,瘫软在地。
第二个人掏出了刀,彼得手腕一抖,蛛丝缠住了他的手腕,一扯,刀脱手飞出,钉在墙上,刀刃还在颤抖。
最后一人转身想跑,彼得的蛛丝已经粘住了他的脚踝,他像被绊住了一样摔在地上,脸朝下,啃了一嘴灰。
彼得从流浪汉旁边走过去,把翻倒的购物车扶起来,把散落在地上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捡回去,叠好,放回车里。
整个过程没有说太多话,做完之后他站起来,看了一眼已经起身的三个抢劫犯,又看了一眼蜷缩在墙角的流浪汉,沉默一会,转身离开。
次日,本地新闻的角落里出现了一条短的报道:“皇后区出现第二名义警,身着红色蜘蛛制服。”
“目击者称其行动敏捷,能徒手攀爬墙壁,使用某种白色丝状物制服歹徒。”
报道篇幅不大,配了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上的人影倒挂在墙壁上。
又过了两天,第三个人出现了。
顾河的制服比彼得的要精致一些,是红蓝配色,也没有蜘蛛图案。
第一次出现在街角便利店门口的时候,他解决了一个持刀抢劫的嫌犯,然后当着围观群众的面从墙壁上爬到了二楼。
当晚,社交媒体上开始有人讨论这出现的第二个蜘蛛侠。
然后是第三个!
徐文渊也出现在了一起持枪劫案现场,在劫匪还没来得及开枪之前就已经把三个人全部捆在了电线杆上。
他的蛛丝用得更精准,速度和力量控制得恰到好处,整个过程干脆利落得像一场表演。
接下来两周,整座城市的治安开始发生变化。
抢劫案的频率在下降,偷盗案在减少,街面上的闲散人员少了许多。
不是没有犯罪,而是那些原本会发生在街角、巷子、便利店门口的暴力事件,总会在某个时刻被一道道从天而降的身影拦停。
有时候是一个,有时候是两个,有时候是三个同时出现。
一些经常性犯罪的重点街区,出现了明显的执法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