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劫匪看着这难以置信的一幕,对视了一眼。
他们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念头……跑!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炸开的同时,他们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两个人同时松开手里的枪,转身朝大厅侧面的通道跑去,他们现在只想逃离这里。
只是他们刚跑出去几步,身体就忽然不受控制地离开了地面。
先是脚掌离地,然后是脚尖,紧接着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后领拎了起来,双脚悬空,整个人飘在了半空中。
两个劫匪在空中挣扎着划动四肢,像是在游泳,但没有任何着力点。
他们越挣扎,飘得越高,从大厅内部穿过敞开的玻璃门,飘过门口的台阶,一路飘到了警戒线上方。
外面的人群仰着头看着两个劫匪从银行里面飘了出来,在半空中缓缓移动,像两只被吊在看不见的绳子上的人偶。
两个劫匪脸上写满了惊恐,手脚还在乱蹬,但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移动的方向和速度。
他们的身体穿过人群头顶,精准地飘落在那几个警员面前,落地的时候双脚轻轻触地,像是被人小心翼翼地放下来一样。
几个警员面面相觑,枪口还对着那两个劫匪,但没有一个人先动。
他们看着那两个劫匪,又看了一眼银行大门的方向,然后才像是回过神来,快步上前把两个劫匪按在地上,熟练地扣上了手铐。
其中一个劫匪被按着趴在地上,脸贴着水泥地面,有些难受,但这种难受,对此刻的他来说,甚至是一种解脱!
大厅里,最后三个劫匪正从金库方向走出来。
他们每人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里面塞满了现金,背包拉链撑得快要爆开。
三人脸上还带着得手后的笑意,刚拐过走廊的转角就僵住。
原本守在门口的两个同伙不见了,柜台后面的两个同伙也不见了,只剩下人质们还蹲在中央区域。
而大厅中央漂浮着一个人,黑色的制服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哑光,正侧过头看向他们。
三个劫匪的笑容同时凝固在脸上。
其中一个人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枪,手指刚碰到枪柄,那把枪就像被什么力量拽住了一样,从他手里脱出来,向上飘去。
他本能地跳起来抓住枪,结果整个人也跟着离开了地面。
另外两个劫匪的枪也飘了起来,枪上的系带,拖着他们,同样飘上了天。
三把枪悬在半空中,三个人吊在枪下面,越升越高,像三只被鱼线钩住的虾。
“放我下来!”
“什么情况?”
楚尘看着他们挣扎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摆了摆手。
三个人带着三把枪一起飘向门口,穿过敞开的玻璃门,飘过台阶,飘过警戒线,落在警车旁边。
警员们已经有些麻木。
他们看着三个劫匪陆续从空中落下来,脸上的表情介于震惊和茫然之间,还是第一次执勤这么轻松。
几个警员沉默地上前,把三个劫匪挨个按住,铐上手铐,推上警车。
七个劫匪全部落网,一个不少,全部被塞进了几辆警车的后座里,警车的车门砰砰地关上。
楚尘从银行大厅里飘出来。
他的身影出现在银行门口的时候,外面的人群像被点燃了一样,发出了一阵此起彼伏的声浪。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带头,但掌声和欢呼声就从人群的各个角落涌了出来,汇聚成一片越来越响的声浪,在街道上回荡。
“好样的!”
“干得漂亮!”
“飞天侠,我爱你!”
闪光灯密密麻麻地亮着,像是夜晚降临时分提前亮起的星星。
有人朝他招手,有人举着孩子让他看,有人扯着嗓子喊着他的名字。
虽然那个名字是他自己并不太喜欢的“飞天侠”。
有人热泪盈眶,有人高声喝彩,有人只是张着嘴看着,像是想要把这一幕记在脑海中。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用力鼓着掌,双掌拍得通红。
旁边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母亲也松开了车把,跟着人群一起拍手。
楚尘在半空中停了一瞬,朝人群的方向微微点了一下头,身体升入更高的空中,在午后的阳光下化成一道黑色的剪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消失在天际线。
楼下的人群没有散开,还在仰头看着他的方向。
警局里,七个劫匪被带进了审讯室,片刻后,有人走向警长办公室,推开门,把一份报告放在桌上。
“长官……银行劫案已经解决。”
警长接过报告翻了两页,目光在飞天侠三个字上停了一下。
他靠在椅背上,指腹在纸面上缓缓摩挲,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
他听过飞天侠的名字。
新闻上全是这个人,在便利店挡子弹,在大桥上救人,现在又在银行劫案里单枪匹马解决了七个持枪劫匪。
会飞,能挡子弹,能隔空把人拎起来,那种力量让人没法不注意到。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窗外,脑海里转着一个念头。
那种力量如果在他手里,他会怎么用?
如果站在那个位置的人是他,他做的肯定比那个人要好!
另外,那个人的能力是怎么来的?
警长翻报告的手停了一下:“他出现在现场,控制住了劫匪,然后飞走了?”
“是的,长官。
现场很多人都看到了,媒体也在。”
警长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他把报告合上,靠着椅背想了一会儿。
然后他坐直了身体,拿起桌上的笔,在一张空白的文件上开始写东西。
“他帮了忙,但问题在于,他没有任何执法权。
一个没有警徽、没有授权的人,在公共场合以私人身份介入案件、控制嫌疑人、使用未知的武力手段……你告诉我,这叫什么?”
警员张了张嘴:“他……他救了人。没有造成伤亡,而且配合了我们的工作。”
“他没有执法权。”警长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如果今天他出现的地方,明天有人也穿上类似的制服、用类似的手段,我们怎么区分?
今天他在银行,明天有人在银行持枪抢劫,后天有人假冒他,你觉得老百姓分得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