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范文吧 > 一剑镇蜀山 > 第二卷鹤鸣九天 第58章 静室之外

第二卷鹤鸣九天 第58章 静室之外

    竹怀瑾没有把这些事串起来,但这些事像是在自己往一块儿凑。

    他回到杂物房,关上门,没有点灯。他坐在床板上,把啼鹃剑横在膝盖上,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那个穿着灰色道袍的人,在野狼坡外头出现过一次,说了句“失踪的矿工”。

    然后他进了道场,跟陈松说过话。现在又让人带话,让他明天别去后山。

    三个线索,一个方向,有人在盯着他。

    但也不是要害他。

    要害他的人不会专门让人带话提醒他别去某个地方。

    那这个人到底想干啥子?

    他没有得出答案。

    他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然后躺下来,闭上眼睛。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第二天早上,他照常挑水。二十二担,一口不少。

    挑完之后,他没有去西院。

    他去了饭堂,端了一碗粥,拿了两个馒头,坐在角落里慢慢吃。

    吃到一半的时候,他听到旁边的杂役弟子在低声说话。

    “你听说了没子?后山那边今天封路了。”

    “封路了?为啥子?”

    “不晓得。早上戒律堂的人去那边贴了条子,说不准任何人进入后山那片废弃的矿洞区。”

    竹怀瑾手里的馒头停在半空中。

    后山。

    废弃矿洞。

    封路。

    他忽然想起昨晚那句提醒,“明天别去后山。”

    那个灰袍人不是道场的人。

    他一定是晓得今天要出啥子事,才赶在出事之前让人带话。

    他放下馒头,站起来,朝饭堂外面走去。

    他没有去后山。

    他去了戒律堂。

    戒律堂门口站着一个执勤的正式弟子。

    他拦住竹怀瑾:“杂役不能进戒律堂。”

    竹怀瑾站在门口:“我找陈长老,有急事。”

    “陈长老不在。”

    “他去了哪里?”

    “不晓得。他一早就出去了,没说去哪。”

    竹怀瑾站在那里,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他走出戒律堂的院子,绕过那棵老槐树,停下脚步。

    老槐树后面站着一个人。

    俞六。

    他靠着树干,手里端着一碗茶,像是在等人。

    他看见竹怀瑾走过来,没有寒暄,直接说了一句:

    “后山的事,你晓得了?”

    竹怀瑾点了点头:“听说封路了。”

    “不是封路这么简单。”俞六喝了一口茶,“今天早上,有人在废弃矿洞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竹怀瑾的呼吸停了一下:“哪个?”

    “不晓得名字。但那个人身上穿的,是影卫的制服。”俞六放下茶碗,“有人在道场的地盘上,杀了一个影卫。”

    竹怀瑾没有说话。

    他脑子里那些线头忽然开始往一起收。

    野狼坡外的灰袍人。

    带话说“明天别去后山”的神秘人。

    今早矿洞里发现的影卫尸体。

    那个灰袍人昨晚让人带话,不是因为别的,是他晓得今天会死一个人。

    他不想让竹怀瑾卷进去。

    俞六看着他的表情:“你晓得啥子?”

    竹怀瑾沉默了一会儿:“昨晚有人带话给我,让我今天别去后山。”

    俞六的眉毛动了一下:“那个带话的,你认得吗?”

    “不认得,他说是别人托他带的。”

    俞六没有再问。

    他把茶碗收进袖子里:“这事你暂时别掺和。戒律堂会查。”

    “我晓得。”竹怀瑾说,“但那个给我带话的人说,他穿的是灰袍子。”

    俞六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接话。

    他转身朝戒律堂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你这两天,不要单独出门。去哪都要找个人陪着你。”

    他继续走了。

    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渐渐远了。

    竹怀瑾站在老槐树底下,看着俞六的背影消失。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到那根桃枝。桃枝安安静静的,没有发烫,没有任何反应。

    但是他的右臂上的金纹亮了一下,不亮,是极细微的一跳,像是有人在提醒他什么。

    竹怀瑾收回手。

    他晓得这件事还没完。

    果不其然,当天下午,道场里忽然传开了一个消息,戒律堂的人在搜查矿洞的时候,又发现了一样东西。

    一块铁牌。

    那块铁牌上刻着一个字——“裴”。

    裴。

    上个月野狼坡外那个影卫身上搜出的符牌上,也刻着一个“裴”字。

    竹怀瑾坐在杂物房里,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不晓得那个灰袍人是谁,也不晓得他为什么要帮自己。

    但他清楚地知道,这个道场里,有人在下一盘棋。

    而自己,已经在棋盘上了。

    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当天夜里,戒律堂的人敲开了杂物房的门。

    他们什么也没说,只是递给他一张纸条,就转身走了。

    纸条上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只有一行字:

    “明天午时,后山矿洞入口。来,你就晓得一切。不来,你永远不会晓得蒲泽真正的死因。”

    竹怀瑾握着那张纸条,在月光下站了很久。

    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把纸条扔掉,也没有交给戒律堂,他把它折好,放进了怀里。

    他关上门,坐回床板上,把啼鹃剑横在膝盖上。

    他没有点灯。

    他就在黑暗里坐着,等着天亮。

    他要去。

    他不是不害怕。

    但他晓得,有些答案,只有去了才能找到。

    天还没亮透,竹怀瑾就醒了。

    他没有赖床,坐起来,把衣领整好,把啼鹃剑背到背上。

    摸了摸怀里那张纸条,确认还在。

    他把桃枝、白子、木剑、两封信,全部贴身放好。

    然后他推开门,去后院挑水。

    二十二担。一口不少。

    今天他没有着急,每一担都走得很稳,井水倒进缸里,水花溅起来,在晨光里闪着光,等他挑完最后一担,天已经大亮了。

    他放下扁担,站在井边,把双手浸进冷水里泡了一会儿,虎口的伤口已经结痂了,泡了水也不疼。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站起来。

    饭堂已经开了,他去端了一碗粥,拿了两个馒头,坐在角落里慢慢吃。

    吃到一半的时候,裴五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他没有端碗,手里什么都没拿,就是坐下来看着他。

    “你今天要去后山?”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