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六团火球直接在日伪军冲锋队列的后半截炸开。
弹片横扫，十几个端着刺刀往前冲的伪满军当场被气浪掀翻，断腿混着泥雪飞上半空。
紧接着，第二轮榴弹呼啸而至，精准砸在坡下负责火力压制的日军机枪阵地上！
轰隆！
一挺九二式重机枪连人带枪被炸飞出三米远，枪管扭成麻花，两名日军机枪手浑身是血地倒在弹坑里，哼都没哼一声就断了气。
原本压得山头抬不起头的交叉火网，瞬间哑了一半。
半山腰上的日伪军彻底懵了，冲锋的步子硬生生停在雪地里，不少人抱头鼠窜，哭喊着往雪坑里趴。
“八嘎！炮兵分队疯了吗？！坐标算错了？！”
渡边少尉一把扯下望远镜，眼珠子瞪得溜圆，抓起指挥刀就要往后砍。
就在这时，后方山道上跌跌撞撞跑来一名满脸烟灰的日军军曹，帽子都丢了，边跑边扯着嗓子喊：
“小队长！不好了！炮兵阵地遇袭！警戒哨鸣枪了，后方出现支那部队！”
“纳尼？！”
渡边少尉动作一僵，一把揪住军曹的衣领将他提溜起来：“看清楚有多少人了吗？！”
军曹咽了口唾沫，大口喘气：“报告小队长！借着雪光观测，土坎下大约只有十几个人！”
渡边少尉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了下来。
他冷笑一声，松开手，反手一巴掌拍在军曹钢盔上：“蠢货！刚才那动静，我还以为鹰嘴山的支那主力全压上来了！才十几个人，你慌什么？直接调刘桑手底下的预备排过去碾碎他们！”
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结果搞了半天，就十几只偷摸进来的老鼠？
“不……不是的，小队长！”
旁边的副官脸色发白，指着后方不断闪烁火光的土坎，声音发抖：“刘桑已经派了一个排过去了！可对方火力猛得吓人，根本没有单发步枪，全是一水儿能连发的冲锋枪！咱们的防卫部队连头都抬不起来，刚冲上去十秒钟就被打退回来了！”
哒哒哒——！
轰！轰！
副官话音未落，后方两百米外突然爆发出连绵不绝的冲锋枪扫射声。
那声音密集得如同除夕夜的鞭炮，中间还夹杂着手榴弹的剧烈爆炸。
火光在夜色中迅速向外扩张，惨叫声顺着冷风直往耳朵里钻，而且枪声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指挥部方向逼近！
渡边少尉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十几个人，拿着全自动冲锋枪，追着他一个排的兵力打？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半山腰。
那里，第三轮迫击炮弹再次落下，把聚在一起的伪军炸得人仰马翻，前线部队已经彻底乱了套，别说攻占卧牛岗，连队形都维持不住了。
渡边少尉咬紧后槽牙，腮帮子高高鼓起。
不能再打了！
后方这股支那精锐来路不明，火力凶悍得邪门，万一这是对方大部队的尖刀，自己这四百多人一旦被前后夹击，今晚全得交代在这条山谷里！
至于强攻卧牛岗失败的责任……
只要人活着，战报怎么写还不是他说的算！
“传令！前锋部队立刻停止进攻，交替掩护，全部向东侧缓坡回撤！”
渡边少尉语速极快，一把抓过身旁的通讯兵：“立刻给本田中队长发报！就说我部在卧牛岗发现鹰嘴山支那主力与老黑山残匪正在合流，为阻止敌军会合，我部主动出击将其拖住，现遭敌优势兵力反扑，请求中队主力火速增援！”
“嗨！”通讯兵抱起电台就往卡车后头钻。
卧牛岗坡顶。
“营长！鬼子的炮火调头了！在炸他们自己人！”
一排长趴在残破的爬犁车架后，看清半山腰炸开的火球和乱作一团的日伪军，兴奋得一拳砸在冻土上。
东侧林地边缘，王济舟也从树后探出半个身子，看着坡下被炸飞的日军重机枪，眼睛亮得惊人：“好家伙！鬼子这到底什么情况，难道内讧了？！”
李准单膝跪在雪沟里，扶正头顶的钢盔，目光扫过半山腰。
坡下的机枪火网已经彻底断层，原本冲到四十米外的日军老兵正忙着往后缩，伪军更是像没头苍蝇一样往东侧山坡乱窜。
战机稍纵即逝！
“全体都有！上刺刀，准备反击！”
李准一把抽出腰间的二十响驳壳枪，将快慢机拨到连发位置，高声怒吼：“三挺捷克式全部架到坡顶！给老子往死里打！”
哗啦啦！
正面阵地上，一百名侦察营战士和五十名抗联好手同时从雪沟里跃起。
三挺捷克式轻机枪直接架在碎裂的爬犁木板上，枪口喷出尺把长的火舌。
哒哒哒！哒哒哒！
居高临下的密集弹雨，瞬间将半山腰正在后撤的日伪军背部笼罩。
失去重火力掩护的日伪军成了活靶子，跑在最后面的十几个伪军后背爆出一串血花，惨叫着顺着雪坡滚了下去。
两侧密林里，王济舟和周庶也同时带人压了出来，手榴弹不要钱似的往鬼子扎堆的地方招呼。
就在正面火力全面压制日伪军的当口，后方防炮洞旁，通讯兵举着电报纸飞奔过来，扯着嗓子汇报：
“报告营长！庄大队长急电！”
“念！”李准单手换掉滚烫的弹匣，头也不回地喝道。
“庄大队长说，马副大队长率领的特战先锋已经切入日军后方并展开交火！他本人带着特战主力及四个步兵连、迫击炮排已经抵达卧牛岗外围，随时可以投入战斗！庄大队长询问，卧牛岗阵地是否被攻破，伤员情况如何？！”
听到这话，旁边的老赵激动得满脸通红，手里的三八大盖差点没拿稳：“主力到了！我们的增援到了！”
李准紧盯着坡下正在向东侧山道聚拢、准备脱离战场的渡边残部，眼神冰冷。
“阵地完好，三十多名重伤员毫发无损！”
李准一脚踩在爬犁横木上，语速极快地下达指令：“立刻给庄大队长回电！告诉他，这股日伪军先头部队已经被打懵了，正在往东侧山道回撤！现在正是吃掉这口肥肉的绝佳时机！”
“建议他率主力从后方和东侧全面压上，彻底焊死这帮鬼子的退路！我部现在带着抗联兄弟从正面压下去，咱们两面夹击，在日军后续主力赶到前，把这四百多号杂碎全歼在卧牛岗下！”
通讯兵手指在发报机上飞快敲击。
仅仅过了十秒钟，耳机里便传来了滴滴答答的回音。
通讯兵猛地抬头，大声吼道：“营长！庄大队长回电了！只有一个字……好！”
“好！”
李准闻言举起手里的二十响驳壳枪，冲着两侧山林和身后的战士们振臂高呼：
“弟兄们！主力就在对面！吹冲锋号，跟老子冲下去，杀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