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见过面后,便开始走六礼。
袁家郑重其事,先请了洛阳城中颇有声望的媒人,择了个双日登刘府的门。
那媒人姓周,年过五旬,是京中官媒里最体面的一位。进得堂来先叙两家门第,再述袁氏求亲之意。
言辞圆融周到,把袁绍夸得天上少有地下无双,又赞刘姬闺仪端雅、家世清华,两姓相配正是天作之合。
刘惇与陈娖端坐堂上,听罢含笑点头,说了些谦辞的套话,这门亲事便算过了明路。
很快袁家就派媒人送了活雁来,那雁是袁绍亲手所猎。
毛羽丰润,翅上还带着长途迁徙的风尘,被锦绳束了足,搁在红漆木笼里,一路上嘎嘎的叫。
媒人双手捧着木笼递进堂中,口称呼。
“纳采之礼,愿两家如雁有序,白头不离。”
“这下你可满意了。”
刘谌跪坐在案后。
“勉勉强强吧,什么时候请期。”
刘姬拨弄着大雁的羽毛,骄矜的问。那雁被她摸得烦了,偏过头去,她又不依不饶的继续摸。
“这才是六礼中的第一礼,你也太着急了,叔远都还没回来。”
刘谌没了脾气,把案上的茶盏端起来又放下,放了又端起来,觉得跟刘姬说话比跟外头那些老狐狸周旋还累。
“谁叫他跑出去游山玩水,传信让他赶紧回来,不许耽误我的事。”
刘姬抬起下巴,那姿态像是发号施令惯了的,说完又低头去逗雁,嘴里嘟囔着。
“叔远最磨蹭了,上一回说去嵩山访友,走了三个月,回来晒得跟炭似的,还说什么山色入怀,不虚此行,酸得我牙疼。”
刘祈是家里最小的弟弟,字叔远,眼下还在外面游玩。
刘谌摇了摇头,提笔写了封信,封好交给仆从,叮嘱快马送去。
信里只写了寥寥几行,说家中要办大事,速归。末尾添了一句你二姊说了,若误了她的好事,回来扒你的皮。
写罢自己先笑了一声,把信递出去。
“满意了?”
他回头问。
刘姬这才赏了他一个笑脸,松开手里被揉得毛都乱了的大雁,起身拍了拍裙裾上的雁绒,施施然往外走,走到门边又折回来,丢下一句。
“让叔远回来时从偃师带些那家的蜜饯,就是上回他捎回来的那种,我要待客用。”
说完才真走了。
刘谌望着她背影消失在廊下,把那笼雁提起来搁到窗边,雁扑了扑翅膀,叫了两声,倒像是也在叹气。
“袁氏遣媒来议,六礼不可草率。从纳采至亲迎,当以一岁为期,从容备礼。”
陈娖得了刘谌的话,难得没有答应下来。贵族议亲岂能轻忽,这一步如何都不能舍。
“这话我可不敢对孟姒说,她现在恨不得把袁本初攥在手心里。”
刘谌摊手,反正他不敢说。
“我去说,你为人兄长也得上心,平日多往袁府走动,好歹给袁本初铺垫铺垫孟姒的性情。”
陈娖指挥着刘谌。
“知道了阿母,我肯定帮孟姒打点。”
刘谌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