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观结束，几个人回到会议室，张主任安排人端上热茶。威廉的助理打开手提箱，取出一叠文件，整整齐齐摆在桌上。
“张工，我对贵方的技术实力非常钦佩。关于技术授权的事，我们可以坐下来细谈。”
威廉双手交叉。
“这是我们草拟的授权协议草案，一次性买断开关电容拓扑结构的全球使用权，价格一百万美元。”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张主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面上不动如山，但他端着杯托的手指微微发白。
一百万美元，按照如今的汇率，整个所全年经费预算也就这个数。
“福斯特先生，我们不卖断。”
但张敏把文件合上了。
“能说明原因吗，是我们的诚意不够，还是因为什么。”
威廉的笑容没有消失，但明显凝固了一瞬。
“技术授权可以谈，但我们希望采用阶梯式授权方案。”
张敏把一张纸从文件夹里抽出来，上面是她提前画好的表格。好歹做了那么多个世界的生意，她怎么可能答应买断。
“第一，按整机销量抽成，每台百分之八，期限十年。第二，区域排他，亚洲地区由我方独家销售。”
“张工，我们在全球一年卖八百多台锁相放大器，你算过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吗。”
威廉挑了挑眉，嘴边的笑纹略深了些，看起来像觉得这年轻人很有趣。
“算过，意味着贵方第一年就要付给我至少四十万美金。”
“但相比一次性买断，这意味着我们的技术价值是持续增值的，而不是一次卖光的。"
张敏直视威廉。
“福斯特先生，小张同志的意思是我们相信这个技术值得长期合作。”
会议室里的空气静了几秒，张主任放下茶杯，终于插了一句话。
“有意思，张主任，您的这位年轻人很有商业头脑。”
威廉低头看了看那张纸，又抬头看了看张敏，然后他笑了。
“年轻人嘛，读了些外文资料，思想活泛些。”
张主任谦和地笑了笑。
谈判持续了三天，最终达成的协议是非排他性技术授权。
首笔入门费三十万美金，后续按整机销量抽成百分之六，期限七年。
“排他太狠了，会把对方推走。三十万美金够咱们买两套工作站了，见好就收。”
张敏本想要排他，但张主任在中间斡旋了一圈，私下跟她商量过。
张敏点头，她知道张主任说得对。
“张，我始终有个问题想问你。”
第四天下午商务代表团离开，威廉和每个人握手，到张敏时多握了两秒，低声说。
“请说，我们是合作伙伴，您有疑惑我们肯定要解答。”
张敏面对金主态度很好，微笑着示意。
“你论文里的那个数字相敏检波算法，汇编代码里有一处让我非常困惑。”
“你明明用了16位累加器做均值，但输入的ADC数据只有12位，为什么要浪费四位精度。"
威廉几乎是凑到张敏耳边，眼神紧紧盯着她的神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