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军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一张采购单子，往后厨走。
刘梦赶紧迎上去：“赵经理，早。”
“早。”赵志军没停脚。
“赵经理，昨天的事谢谢您，让王姐送我回去。”
“嗯，脚没事了吧？”
“没事了，睡一觉就好了。”
刘梦跟着他走，步子轻快，声音也脆生生的，“赵经理，您这是去后厨？我帮您拿过去吧。”
“不用，你忙你的。”
赵志军拐进后厨走廊，人就没影了。
刘梦站在原地，笑容有些不自然。
上午十点多，赵志军在办公室核账，刘梦端了杯茶进来。
“赵经理，喝茶。”
“放桌上吧。”
刘梦把茶杯放下，没急着走，站在桌前：“赵经理，我看您这屋里有点乱，我帮您收拾收拾？”
赵志军抬起头：“不用，你别乱动我东西，去前厅盯着，有客人来了招呼着。”
“哦……”刘梦磨蹭了一下，才出去。
中午饭点，赵志军在二楼包间招呼客人。
刘梦抢着去送菜，端着盘子在楼梯上跑上跑下。
路过赵志军身边的时候，腰扭得比平时厉害，衣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松了一颗扣子。
赵志军正跟客人说话，压根没看她。
下午两点多，客人走了，赵志军坐在一楼靠窗的位子扒拉两口饭。
刘梦凑过来：“赵经理，您尝尝这个酱牛肉，可好吃了。”
她把碟子往赵志军面前推了推。
赵志军看了一眼：“这碟子菜哪来的？今天员工餐没有这个菜。”
“我自己在外面买的，您尝尝。”
“不用，你自己吃吧。”赵志军把那碟牛肉又推回去。
刘梦脸上的笑僵了一瞬：“赵经理，我就是……”
“行了，你去干活吧。”赵志军低头扒饭，再没看她。
刘梦端着碟子走了，心里有点堵。
下午不忙的时候，赵志军在院子里点货，拿着一摞单子对货箱。
刘梦换了身干净衣裳。
她没穿工作服，穿了一件收腰的碎花裙，头发散下来，用发卡别在耳后。
“赵经理，搬箱子呢？我帮你搬吧。”
“不用，你搬不动。”
“我力气大着呢。”刘梦弯腰去抱一个纸箱，故意把腰弯得很低，露出胸前一片白皙的皮肤。
赵志军看了她一眼，不由皱起眉：“刘梦，你工作服呢？”
“洗了。”
“洗了穿别的衣服，你这件不合适干活，去换了。”
“我……”
“现在是上班时间，你穿成这样子在前厅晃，客人看了像什么话？去换了再出来。”
刘梦抿了抿嘴，回宿舍换了工作服。
接下来几天，刘梦找各种理由往赵志军跟前凑。
赵志军在院子里乘凉，她就端个小板凳坐旁边，摇着扇子：“赵经理，您热不热？我给您扇扇。”
赵志军站起来走了。
赵志军在办公室写东西，她就端着茶进去三四回，每次都说：“给您续水”。
赵志军说：“我不渴，你别老进来打扰我。”
刘梦脸色通红，小跑着离开了。
但她还是没放弃。
最离谱的一回，赵志军早上开办公室的门，发现门上别了一张纸条。
上头写着：“赵经理，昨晚我梦见你了”。
赵志军看得两眼一黑。
没署名，但他能猜得出是谁写的。
赵志军拿着纸条去前厅，当着一众人的面问：“刘梦，这纸条你写的？”
刘梦脸腾地红了，低着头拧衣角。
“你写这个干什么？你梦见谁也不能梦见我。
我是有老婆有孩子的人，传出去像什么话？”
赵志军把纸条往垃圾桶一扔，“好好干活，别整这些没用的。”
几个女服务员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通红，阿盛低着头假装擦桌子，但肩膀一抖一抖的。
王春梅努力绷住，嘴角拼命往下压。
刘梦眼泪都快出来了：“我就是……就是随便写的……”
“随便写的也不行。”
赵志军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春梅，你管管她。”
王春梅在旁边一直没吭声，这会儿才开口：“刘梦，跟我来后头，我跟你说两句。”
她把刘梦叫到后院，站在树底下。
“刘梦，我上回跟你说的话，你是一句没听进去？”
刘梦咬着嘴唇，不说话。
“赵经理有老婆，田秀兰你见过吧？上回来过，抱着赵明宇，长得好看，脾气也好。
赵经理跟他媳妇感情好得很，你挖墙脚挖不动。”
“我没挖墙脚……”
“你那些小动作，当谁看不出来？”
王春梅声音不高，但一句是一句，“在清宴楼干活，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林老板、赵经理是什么人，你心里得有个数。
真惹出事来，这碗饭你端不住。”
刘梦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王春梅看她这样，叹了口气：“行了，回去洗把脸，下午正常上班。”
刘梦往回走了两步，忽然回头：“王姐，那你说，赵经理这人到底怎么样？”
王春梅看着她，摇了摇头：“刘梦，我说过了，他是个疼老婆孩子的男人。
这话你听进去就听，听不进去……我也没办法。”
刘梦这回没再说话，低着头走了。
王春梅望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晚上打烊以后，赵志军跟孙师傅几个人吃夜宵，把这事当笑话讲了。
孙师傅听完，筷子停在半空：“这丫头，胆子不小。”
孟师傅笑：“赵经理，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懂什么？”赵志军扒了口饭。
顾师傅乐了：“人家姑娘往你身上凑，你当人家是脚扭了？她是想让你扶。”
赵志军瞪眼：“刚开始我没看出来，但我知道不能扶，我是有老婆的人，扶人家年轻小姑娘算怎么回事？”
孙师傅、孟师傅、顾师傅三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赵经理，”顾师傅说，“你在做生意上脑子够用，怎么在这事上就跟个木头似的？”
赵志军正色道：“我三姐夫说过，男人得立得住。
我要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人，秀兰跟明宇怎么办？
人家小姑娘不懂事，我不能跟着不懂事。”
王春梅在旁边收拾桌子，听到这话，嘴角弯了弯。
果然，林老板带出来的人，跟他一样。
赵志军又说：“明天我跟梅姐说一声，让她盯着点刘梦。
要是再这样，我就把她辞了。
清宴楼留的是干活的人，不要净给我添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