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登上运输机。
货舱里只有一排座椅靠在舱壁两侧,中间是巨大的空旷区域,堆放着几个装备箱。
“这飞机,够简陋的。”李二狗把登山包往地上一放,一屁股坐在小坐椅上。
“军用运输机就这样,拉货不拉人。”耿泽华坐在他旁边,把阵盘从包里取出来,检查了一遍,“能坐椅子已经不错了,有的士兵执行任务的时候直接坐装备箱上。”
陈十安坐在靠窗的位置,小红从他怀里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货舱内部。
这小家伙刚破壳不久,对什么都充满好奇,两只小眼睛东张西望。
胡小七坐在椅子上,腿悬空晃荡着:“先生,这椅子好硬啊,坐八个小时屁股不得压扁了?”
“你那屁股是豆腐做的?”李二狗嗤笑。
“比你的嫩。”胡小七得意地晃了晃尾巴。
“你……”
“都坐好,准备起飞了。”陈十安打断他们。
舱门缓缓关闭,飞机起飞,哈城的大地越来越远,城市的灯火逐渐变成星星点点,最后消失在云层之下。
八个小时的航程很是难熬。
军用运输机的货舱燥又闷热,发动机的噪音隔着舱壁轰隆隆地传进来,震得人耳膜发麻。
李二狗在椅子上换了一百零八个姿势,最后干脆盘腿坐在地上,靠着舱壁打盹。
胡小七蜷缩在座位上,五条尾巴盖在身上,睡得像只小猫。
耿泽华倒是坐得稳,一直在研究他的阵盘,手指在盘面上划来划去,嘴里还念念有词。
陈十安闭着眼睛养神,小红趴在他大腿上,一动不动。
飞机在冰岛短暂加油的时候,舱门打开,一股冷风灌进来,把李二狗冻了个激灵。
他跑到舱门口往外看了一眼,冰岛的大地一片荒凉,灰黑色的火山岩覆盖着地面,远处能看到白皑皑的冰川。
“这地方够冷的。”李二狗缩了缩脖子。
“这才哪儿到哪儿。”耿泽华说,“格陵兰岛比这儿冷得多。”
再次起飞后,又过了四个多小时,飞机开始下降。
“各位,准备降落。”机长的声音从舱内广播里传出来,“图勒空军基地到了。”
陈十安睁开眼睛,透过圆形舷窗往外看,窗外是一片白色,一望无际的白色冰原一直延伸到天边。
飞机着陆,舱门打开,一股寒风扑面而来。
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冰碴子,鼻腔里的水分瞬间凝结。
外面的温度至少在零下五十度以下,狂风裹着冰粒子,在空中打着旋,发出呜呜的呼啸声。
“卧槽!”李二狗刚迈出一步就被风拍脸上。
“穿上防寒服!”陈十安大喊,“全副武装!”
四人手忙脚乱地从登山包里掏出防寒服穿上,拉上拉链,戴好面罩和护目镜,耿泽华还多戴了一层羊毛帽,把耳朵裹得严严实实。
小红早就钻进陈十安的防寒服里去了,只露出两只小眼睛,缩在衣服夹层中瑟瑟发抖。
这小家伙虽然身负混沌净化天赋,但毕竟是蝎子,怕冷是天性。
“先去找接应的人。”陈十安背上登山包,走下舷梯。
图勒空军基地很小,只有几排低矮的营房和一个简易的塔台。
一个高个子男人站在营房门口,看到四人走过来,迎了上来。
他戴着厚厚的皮帽,脸上裹着围巾,只露出一双蓝色的眼睛。
“陈顾问?”他用别扭的中文说,“我是图勒基地的负责人,安德森上尉。关参谋已经联系过我们。”
“麻烦你们了。”陈十安跟他握了握手。
“不麻烦。跟我来,先进屋暖和暖和。”
营房内部比外面好不了多少,暖气开得很足,但墙壁太薄了,热量不断往外散。
安德森上尉给四人倒了热咖啡,又拿出几张地图铺在桌子上。
“这是格陵兰岛最北端的地图。”安德森上尉指着地图说,“图勒基地在这里,再往北就是北极冰盖无人区了。那里没有道路,车辆无法通行,只能步行。”
“距离有多远?”陈十安问。
“从基地到冰盖边缘大概三十公里,这段路还算好走,地面有碎石和冻土。但进入冰盖之后,地形就复杂了。”安德森上尉皱着眉头,“冰盖不是平坦的,有冰丘、冰裂隙、冰塔林,还有随时可能出现的暴风雪。你们确定要进去?”
“确定。”陈十安点头。
安德森上尉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那我就不劝了。给你们几个忠告:
第一,冰盖上的风向变化无常,刚才还顺风,下一秒可能就变成逆风。
第二,冰裂隙是最危险的,表面可能被积雪覆盖,看起来跟平地一样,但一脚踩上去就会掉进去,深不见底。
第三,现在是极昼,二十四小时都是白天,但别被迷惑了,冰盖上的时间感会错乱,很容易疲劳过度。”
“明白。”陈十安把地图折好收进包里,“多谢。”
“还需要什么帮助吗?”
“给我们准备四天的口粮和水,尽量轻便。”
“没问题,一小时后给你们送来。”
在营房里休整了一个小时,补充了热水和食物,四人再次背上登山包,准备出发。
安德森上尉把他们送到基地门口,看着四个人的背影,摇了摇头。
他在图勒基地待了八年,见过不少疯狂的科考队和探险家,没有几人能真正走到无人区,他估计这几个华夏人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四人出了基地,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白色冰原。
狂风呼啸,冰粒子打在脸上噼啪作响,即使有真气护体,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依然无孔不入。
陈十安体内的造化之力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抵御着寒气的入侵。
但这种护罩消耗很大,每分每秒都在燃烧真气。
“真气消耗比想象中快。”耿泽华压低声音说,“这鬼地方,天地灵气稀薄得可怜,恢复速度跟不上消耗。”
“省着点用。”陈十安说,“防寒服能顶大部分寒气,真气只在关键时刻用。”
“老弟,”李二狗的声音从面罩后面传出来,“这风也太大了,我一百八十斤都快被吹跑了!”
“你那是一百八十公斤。”胡小七纠正他。
“你再废话我把你埋雪里。”
“……”
四人排成一列,朝着冰盖方向前进。
冰原上的行走很艰难,地面布满了冰丘和雪堆,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每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狂风从侧面吹来,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推搡,走几步就要停下来调整重心。
走了大约两个多小时,终于进入了冰盖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