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振东被砸得跪倒在水中。
他却仍然抓着转运板,没有让伤员翻入积水。
陆晨先确认患者固定带完整,随即扑到谢振东身边。
左肩后侧出现一道十厘米长的撕裂伤。
伤口很深。
所幸肩胛骨和主要血管没有被完全破坏。
【真实之眼扫描完成】
【患者信息:男性,青年】
【真实之眼诊断:左肩软组织撕裂伤,肩胛区肌肉挫裂伤】
【危险等级:中危】
【当前症状:活动性出血,左上肢活动受限】
【建议:立即压迫止血,撤离后清创缝合】
陆晨用左手压住伤口。
右手则抓住转运板牵引绳。
“还能走吗?”
谢振东咬紧牙关站起来。
“左手不行,右手还能用。”
陆晨用绷带将止血垫固定在他肩后。
绑带绕过胸前时,谢振东疼得脸色发白。
没有麻醉时间。
也没有多余人员把他先送出去。
陆晨将安全绳扣在两人腰间。
“你负责看伤员气道。”
“牵引交给我。”
第九名患者仍处于严重中毒状态。
刚才的撞击让呼吸囊脱落。
谢振东用右手重新扣紧面罩。
“走。”
两人拖着转运板穿过坍塌缝隙。
顶部管线还在不断落下。
哈菲兹和另一名蛙人撑起一块金属板,为他们挡住细小碎片。
水位已经升到胸口。
陆晨一手压住谢振东肩部止血,一手拉动伤员。
每走几步,他便根据谢振东的出血情况重新调整压迫位置。
三人抵达第一道密闭门。
门框因为新一轮变形,只剩不到三十五厘米宽。
转运板无法直接通过。
陆晨让谢振东继续通气。
他潜入水下,拆开转运板一侧救生衣。
板体宽度缩小后,才勉强穿过门缝。
患者身体失去一侧浮力,迅速向水中倾斜。
陆晨用肩膀托住患者头颈。
哈菲兹从前方拉紧安全绳。
接力组在门外同时发力。
转运板一点点通过变形门框。
第九名伤员成功送出。
沈知衡从岸上传来消息。
“所有轻伤员已经撤离大半。”
“红色九号到达出口。”
“朴俊昊正在接手。”
“陆晨,你们还有四名危重者。”
实际只剩三名危重患者。
第十三名是刚刚受伤的谢振东。
陆晨让哈菲兹带他先走。
谢振东直接拒绝。
“我自己能走,不占转运位。”
哈菲兹看向陆晨。
结构红线只剩六分钟。
陆晨做出决定。
“两名蛙人各带一名伤员。”
“我和谢振东负责最后一名。”
返回餐厅时,大部分灯光已经熄灭。
最后三名危重患者仍被志愿者守在平台上。
这些旅客本可提前撤离。
他们却一直捏着呼吸囊,压着止血带,等待医疗队回来。
陆晨接过伤员。
“你们现在进入通道。”
一名年轻旅客指向平台上的老人。
“他刚才脉搏变弱了。”
陆晨快速复评。
不是骤停。
低体温和失血正在加重循环衰竭。
他把自己的保温层拆下来,裹在老人胸腹部。
两名蛙人各自牵引一块转运板。
十号和十一号同时离开餐厅。
最后一名患者是那位疑似脾脏破裂的年轻女性。
她已经失去意识。
谢振东单手扶住患者头部。
陆晨收紧最后一条固定带。
餐厅里再无其他受困者。
他用强光灯扫过所有角落。
走廊后方没有新的生命信号。
真实之眼中,也没有遗漏的红色光点。
“可以撤离。”
最后几名志愿者先进入通道。
陆晨和谢振东拖着转运板走在末尾。
他们身后,积水正快速吞没临时急救平台。
外部大型逃生口终于被打开。
靠近剧场的另一批旅客开始从新通道撤出。
可餐厅距离那里更远。
陆晨等人只能继续走维修通道。
第一道密闭门彻底卡死。
前方消防人员用液压扩张器撑开缝隙。
伤员被一点点托举过去。
谢振东肩部的止血垫已经被鲜血浸透。
陆晨重新加压包扎。
谢振东低声开口。
“别把我当第十三个。”
“我还能走。”
陆晨将绷带拉紧。
“伤员编号不会因为嘴硬取消。”
谢振东疼得倒吸凉气。
“你这一下比砸伤还狠。”
陆晨检查完他的瞳孔。
“说明感觉正常。”
两人继续前进。
潜水段的顶部空间只剩二十厘米。
伤员必须依靠转运板漂浮通过。
前方接力组拉动安全绳。
陆晨潜入水下,从后方托住患者肩颈。
谢振东则咬着呼吸器,单手稳定转运板。
几人穿过最危险的淹没段。
出口光线终于出现在前方。
岸上大量人员正在高声引导。
最后一名伤员先被拉出。
沈知衡立即接手复苏。
谢振东随后踏上消防梯。
朴俊昊从创伤区跑来,直接托住他的左臂。
“你受伤了?”
谢振东还想活动肩膀。
“小口子。”
朴俊昊话音刚落,已经剪开破损防化服。
看到十厘米长的伤口后,他的脸色瞬间沉下。
“这叫小口子?”
“先去污,再清创。”
朴俊昊亲自压住止血垫。
韩国队员推来转运椅。
谢振东还想回头。
“陆晨没出来。”
话音刚落,维修通道入口处再次出现一道人影。
陆晨抓住消防梯,最后一个离开海水。
他的防化服多处破损。
面罩上全是水珠。
两只急救包已经留在底舱。
手中只剩那份被防水袋包裹的伤员清单。
阿兹曼一把将他拉上平台。
“人员核对。”
沈知衡立即汇报。
“餐厅与维修通道受困者四百零七人。”
“全部撤出。”
“十三名危重伤员全部接收。”
“两名消防蛙人安全。”
“三名医疗人员安全。”
数字刚刚报完,邮轮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船体中段缓慢下沉。
海水从外部破口大量灌入底舱。
几秒后,他们刚刚停留的餐厅和维修通道全部被淹没。
如果撤离再晚两分钟,最后一支队伍将再也出不来。
码头上先是一片寂静。
随后,掌声从消防队列中响起。
新加坡医护、海事人员、各国救援队和已经脱险的旅客同时转向陆晨。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鼓掌。
国际媒体镜头全部对准那个浑身湿透的年轻医生。
陆晨没有停留。
他把伤员清单交给佐藤。
“十三名红色患者,用药和处置时间都在上面。”
佐藤接过清单。
“分诊区保持运转。”
“最后一名伤员也不会漏掉。”
另一侧,朴俊昊已经为谢振东完成冲洗和局部麻醉。
伤口没有伤及主要血管。
清创缝合后不会影响上肢功能。
谢振东坐在治疗床上,看着仍在工作的三支队伍。
昨天他们还在赛场上争夺冠军。
今天,佐藤守住分诊入口。
朴俊昊替他缝合伤口。
陆晨则带着三国医护从毒气底舱抢回了四百余人。
直播画面传向世界各地。
评论区里,不同语言正在重复同一句话。
“这才是医学无国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