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震动代表最高级别结构警报。
阿兹曼的声音从通信器内传出。
“底层所有救援人员立即撤离。”
“重复一遍,立即撤离。”
餐厅里的旅客听不到完整指令,却都感觉到了船体变化。
地面倾斜角度正在继续增加。
右侧积水快速向高处漫来。
刚被扑灭的一处火点再次冒出烟雾。
哈菲兹检查结构数据后,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船体中段出现新的断裂。
外部大型逃生口还没有完全打通。
现在唯一可用的出口,依旧是他们进入时的维修通道。
通道最窄处只能单人通过。
四百余人根本无法同时撤离。
陆晨打开广播。
“所有人保持原位。”
“绿色一组先进入走廊。”
“每组间隔二十秒。”
“任何人不得逆行。”
越是危险,命令越必须简单。
第一组十名旅客在邮轮工作人员带领下进入走廊。
消防蛙人在入口处控制速度。
儿童被成年人抱在胸前。
行动不便者由两人搀扶。
维修通道内的积水已经接近成年人胸口。
但只要秩序不乱,仍然能够通过。
沈知衡迅速走到陆晨面前。
“外部命令要求医疗队先撤。”
陆晨看向红区。
十三名危重者没有一个能够自行通过水道。
让他们留在这里,等于直接放弃。
谢振东已经开始拆卸平台上的救生衣。
“你说怎么运。”
陆晨拿起一块完整桌面。
普通担架无法通过七十厘米宽的门缝。
桌面太宽,也不能进入维修通道。
必须重新制作转运装置。
他让旅客找来救生衣、窗帘布和拆下的窄型隔板。
两件救生衣前后固定。
中间垫上折叠布料。
两侧用安全带收紧。
一块能够漂浮的窄型转运板很快成形。
它只有五十厘米宽。
既能固定伤员,也能在水道内拖行。
谢振东用力检查连接处。
“承重没有问题。”
陆晨抬头看向周围旅客。
“再做十二块。”
二十多名旅客同时动手。
邮轮上的救生衣被快速拆解组合。
不到八分钟,十三块临时转运板全部完成。
陆晨给出新的撤离安排。
“沈知衡带轻伤员先走。”
“每到一个节点,留下两名身体状况良好的旅客组成接力组。”
“消防蛙人负责最深积水区。”
“我和谢振东固定危重伤员。”
沈知衡没有立刻答应。
“你们两个人不可能同时照顾十三名患者。”
陆晨把红区名单交给他。
“所以接力点必须先建立。”
陆晨将名单指向沈知衡。
“出去以后告诉佐藤,红色编号按顺序接收。”
“告诉朴俊昊,二号、五号和九号需要立即输血。”
沈知衡攥紧名单。
“我把通道布置好就回来。”
陆晨看着他。
“不需要回来。”
“外面更需要一个知道全部病情的人。”
沈知衡沉默两秒,最终点头。
“明白。”
第二批旅客开始进入通道。
沈知衡走在队伍中段,不断把强壮旅客留在指定位置。
第一道密闭门外四人。
潜水段两侧各六人。
入口积水区八人。
一条由旅客、消防和医护共同组成的接力链迅速成形。
餐厅里的人数不断减少。
黄色重点观察组被安排在绿色旅客之后。
他们虽然暂时能走,却可能随时恶化。
每人身旁都有一名同伴负责观察。
陆晨与谢振东开始固定第一名危重患者。
张力性气胸患者躺上转运板。
引流装置被固定在胸侧高位。
两条安全带分别约束肩部和髋部。
头部用卷起的救生衣稳定。
陆晨再次确认呼吸。
“可以转运。”
四名旅客将患者抬入走廊。
抵达积水区后,转运板自然浮起。
前方接力组牵引。
后方接力组稳定方向。
患者顺利通过第一道密闭门。
岸上很快传来消息。
“红色二号已接收。”
韩国队正在处理胸腔引流。
第一名成功转出,所有人的动作都快了起来。
第二名是腹腔内出血患者。
她的意识比先前模糊。
血压已经难以测出。
陆晨将最后一袋液体接上。
只维持最低速度。
不能让稀释性凝血障碍继续加重。
谢振东把她牢牢固定。
患者手腕上的双重标签再次核对。
“红色五号。”
“优先手术。”
转运开始。
船体突然向右侧晃动。
所有人同时抓住身边固定物。
积水涌过餐厅低处,将几张散落桌椅卷向墙边。
转运板上的患者没有滑落。
救生衣承担了大部分冲击。
第二名伤员被安全送入维修通道。
随后是严重中毒的男孩。
他已经不能自主维持呼吸。
一名旅客跪在转运板旁,持续捏动呼吸囊。
维修通道太窄,两人无法并排。
陆晨改变方法。
“每个接力点完成五次通气,再向前拖行十米。”
“下一节点继续通气。”
这种方式会降低转运速度。
却能保证男孩不在水道中缺氧。
岸上的江瑜提前进入出口。
当男孩被推出通道时,气管插管立即完成。
红色伤员一名接一名离开。
第四名。
第五名。
第六名。
老年心脏骤停患者被排在第七位。
他的循环仍然脆弱。
陆晨把除颤电极留在胸前。
防水连接线固定在转运板侧面。
一旦再次发生室颤,出口处可以立刻除颤。
老人的儿子跟在后方。
进入水道前,他回头看向陆晨。
“我父亲能活吗?”
陆晨没有给出无法保证的承诺。
“心跳已经恢复。”
“接下来每一分钟都很重要。”
中年男人用力点头,转身抓紧牵引绳。
第七名转运成功。
第八名骨盆骨折患者离开后,餐厅内只剩五名危重者和最后几组旅客。
外部传来最新报告。
大型逃生口的切割已经完成大半。
可船体变形速度突然加快。
工程组判断,底舱可能在十分钟内大面积进水。
阿兹曼再次发出撤离命令。
“陆晨,放弃剩余物资,马上离开。”
陆晨把第九名伤员固定上转运板。
“人员可以撤。”
“患者不能丢。”
谢振东拉起牵引绳。
“那就先把第九个送走。”
两人刚进入走廊,顶部突然传来密集断裂声。
哈菲兹抬头大喊。
“趴下!”
一大片变形吊顶和管道瞬间砸落。
谢振东本能地扑向转运板。
沉重金属框架擦过他的头盔,狠狠砸在左肩。
防化服当场撕裂。
鲜血迅速从肩部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