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久站起身来,拿过他手中填写的东西,自然问道:“今天问了些什么?”
应栩还沉浸在自己提出的问题,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安久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在想什么?”
应栩这才抬眼看她,“对不起……我刚刚没有听清。”
于是安久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哦,医生问我,现在对于爱的理解到了什么程度。”应栩分神出来回忆了一下。
然后他有些焦躁地转移了话题,“姐姐,你吃饭了吗?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安久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他的答案,而是点了点头。
三个月的时间,也足够应栩坐回副驾。
他甚至在某天把副驾的安全带上绑了一个小老虎的玩偶,安久选择了纵容。
应栩报了一家米其林法餐厅的名字。
虽然脱离了那种钱好像不是钱,只是屏幕上一个个礼物的环境后,他在个人开销上收敛了很多。
但在安久身上,他总是近乎病态的希望是最好的。
就像那些首饰盒,一个都没有退,全都被他某次登门时带到了安久家里。
如果有一天看到她的手腕上戴了其中一条,他会高兴一整天。
“还是老样子吗?”应栩拿着菜单看向安久,后者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垂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又心焦起来,疑心她是不是正盘算着要如何开口,跟他解除合作关系。
但是应栩觉得自己又实在没有立场。
她让他去看心理医生,想让他进一步拥有独立人格,想让他明白爱是什么。
可是今天医生问他对爱的理解,他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如果让安久知道,她肯定会失望的。
“嗯,老样子。”安久笑了笑。
餐食在漫长的安静中被端了上来,应栩吃了几口,终于忍不住:“姐姐,今天是三个月的最后一天。”
安久喝了一口水,然后道:“我知道。”
“所以……”应栩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你的决定是?”
他想要的自然不可能有别的,就是继续。
可能不能继续,最终决定权在她的手上。
“我?”安久挑了一下眉头,往后靠了靠,“我比较想知道,你怎么回答医生的。”
该来的还是来了,眼前女人的敏锐就是避无可避的。
应栩放下了刀叉,神色黯然下来,“我没有回答出来……那对我来说,至少目前,真的还有点抽象。”
心动是爱吗,心痛是爱吗,想把他自己全部奉献是爱吗。
好像都还不够一样。
安久“哦”了一声,不置可否。
这样模棱两可的态度,让应栩更加无措,他垂下眼,又听见她问:“还问了别的吗?”
“问了。”应栩已经蔫下去了。
他轻声道:“他问我,有没有这样一个人,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我都愿意不离不弃。”
安久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又道:“你是怎么回答的?”
应栩声音微哑,“有的,我想到你了,所以说了有。”
有笨蛋啊。
见安久没有说话,应栩抿了抿唇,刚准备再说些什么填补这瞬沉默,就听安久缓缓道:“你觉得,这不是爱吗?”
“……是吗?”应栩迟疑。
“那你觉得这是什么?”安久又问他。
“这是我应该做的事。”应栩毫不犹豫。
说完,他惴惴不安地抬眼,发现眼前的安久眉眼含笑的望着自己。
应栩的心猛然一跳,安久似乎是开心的。
他近乎贪婪地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道:“所以,你是不是满意这个答案,我是不是……还能继续为你工作?”
“或者你不想要那么久的关系,我们可以再来一个试用期,如果我还是不太明白,你可以到时再解除关系。”
“到时候你就愿意了?”安久挑眉。
“到时候的事情就到时候再说啦。”他移开视线,含糊道。
安久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好几秒,她才无奈笑了笑,“你真的想一辈子都这样?你就不能大胆一点吗?”
“什么?”应栩眨了眨眼,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
“比如,让我做你女朋友……之类的?”她好像随意地说道,但是话中的份量几乎要把应栩砸得晕头转向。
应栩感觉自己应该是又发烧了。
否则为什么头这么晕,为什么血液突然那么滚烫,为什么世界变慢了,只有那颗心还在拼命地跳。
其实这就是一场梦境吧,他再度睁眼,会重新回到那个冬天漆黑的房间里吗?
“我……”他失声了,然而眼前的安久却始终认真地看着他。
应栩的脑海里闪过很多东西。
在办公室他为她戴上手镯,在化妆间从她手中接过咖啡,在停车场抓住她,她居高临下的嘲讽,她拥抱自己的温度,她雷厉风行的维护……
好久,好久。
像是终于攒够了勇气,应栩舔了舔嘴唇,声音都在颤,“你或许……愿意当我的女朋友吗?”
“嗯——”安久拉长了语调,重新往前坐了坐。
“如果你这么喜欢试用期这个东西。”
她伸出手,按住了他放在桌面上的手,“那就给你一个男朋友试用期吧。”
砰砰砰,砰砰砰。
应栩的心脏,好像跳到了他的耳畔。
它们在告诉他,这里的冬天已经消散。
现在是春天。
【叮——攻略目标[应栩]心意完全确认,恋爱关系已缔结。】
【恭喜您,攻略者。本世界复制体正在保留,三分钟后将执行脱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