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若!她怎么来了?”萧子敬连忙收起那副死缠烂打,悲痛欲绝的样子。
赵若若身后,一婢女走出,手上拿着一块留影石。
“隔着老远,我就听见你们在纠缠不清。”赵若若道,“子敬是我未婚夫,你这下贱女人赶紧死了这条心!生得一副狐狸精样子,专门勾引男人。”
“你血口喷人!”柳缦又悲又怒。
“小婵,放出来。”赵若若道。
“是,小姐。”婢女将灵力注入留影石,一段影像出现:
“哪有藕断丝连?我深爱的一直都是你呀!芊芊。”
“柳缦她爹命不久矣,何况又是我爹的挚友,我自然要对她多多关照,与她谈笑是在正常不过的事。”
萧子敬脸色瞬间煞白了,但影像没有因他惊慌而停下,还在继续。
……
“那你发誓说永远爱我,绝无二心!”
“日后,不准纳柳缦为妾。你纳女人可以,但就是不能要柳缦!”
“好好好,我依你便是。”
“我萧子敬发誓只爱赵芊芊一个,日后绝不纳柳缦为妾。”
轰!
如同五雷轰顶,柳缦心中那残存的感情被这段影像彻底粉碎!连渣都不剩!
“哼,看到了吧,子敬真正爱的人是我!你再怎么搔首弄姿,勾引也没用,他是不会娶你的。”赵若若得意道。
那婢女也嘲讽道:“还想攀上枝头做凤凰?做梦呢你!搞不清自己的身份。”
萧正柯心中暗叫不好,他连忙让萧子敬将赵若若带走,绝不能再让她继续骂了。他传音道:“把若若带走,快点!”
柳缦这时候才算是真正看清了萧子敬的真面目。
柳缦心中五味杂陈,惊讶、错愕、难以置信、愤怒、难堪、羞辱……种种情绪交织在心头。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在骗我……爹说得没错,我不过是有几分容颜罢了,在那些名门贵族眼中只是下贱的玩物……”
柳缦心如死灰,她回头一看,楚天舒不知何时已消失在原地。一阵心悸传来,柳缦顿时慌恐!
“他嫌事麻烦,就先去传送阵那了。”萧正柯道,“待会我带你……”
话语未落柳缦就逃出了萧府,她一路狂奔,拼了命的跑。
假的!
都是骗我的!
什么长相厮守,什么白头偕老,什么独钟一人,什么至死不渝,全都是假的!都是男人用来骗女人上床的鬼话!
“看你干的好事!我早跟你说不要去到处去滥情!”萧正柯气道。当然,这是传音,可放在萧子敬脑里就跟狮吼一般没什么区别。
“爹……”萧子敬脑袋一阵刺痛,他无言以对。
……
拐角处,柳缦四处张望:“怎的?人去哪了?”
心中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如潮水涨落一般,空落落的,像是被抛弃的遗孤。
“看一看,上好的料子!”
“刚摘的果蔬,新鲜着呢!多买有折!”
“瞧一瞧,看一看咯,冰糖葫芦。”
……
大街小巷,满是喧嚣的人群。鱼贩屠鱼,肉贩宰猪,农妇吆喝着蔬果,小商推销着布料……
“哪去了?哪去了呀?”
柳缦又哭了,她在此处显得格格不入,没有任何人在意,也没有任何人关心。
他为什么要丢下我去传送阵?
他不带我去京城吗?
他不要我了?
活该……真是活该……赵若若说的没错,我就是个下贱的女人……除了卖弄姿色勾引男人,什么都不会……
“爹……楚天舒……他骗我……”柳缦泣涕涟涟。
“完事了?”
柳缦猛地回头,她这才发现楚天舒就站在身后。
“你……你去哪儿了?怎么突然就不见了?”柳缦擦了擦眼泪。
“完事了就走吧。”楚天舒道。
“我还以为你丢下我……一个人就走了。”柳缦道,“爹死了……我现在就只有你了……”
楚天舒为她拭去眼泪,然后将她几缕零散的头发撩到耳后根。
一旁路过的行人,见此情景频频侧目回头。
沐芸道:“你就这么安慰人家呀?不抱抱吗?”
楚天舒没说什么,也没做什么安慰的动作,而是拉着柳缦的手继续前往传送阵。原本他是打算先去传送阵那修复,完事了之后再回来带柳缦走。
但转念一想,又怕柳缦承受不住,于是他让叶尘先行前往传送阵。自己则留在此处等待柳缦。他不想掺和柳缦与萧子敬的情感问题。
还好结束得很快,不然楚天舒就直接回去,将柳缦带走。
“对……不起。”柳缦哽咽道。
“不用抱歉,你又没错。”楚天舒道。
“我和萧子敬……”柳缦刚想说什么就被楚天舒打断了,“不要说废话了,我在你身上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
听到这句话,柳缦更愧疚了:“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是我不好……去勾搭别的男人……”
楚天舒她哭得越来越大声,也是很很无奈:“好好好,我原谅你了。”
楚天舒走了一路,柳缦也哭了一路,路上还遇到了几个路见不平之士,跳出来主持公道。好在沐芸稍微释放灵压就将那些人给吓走了。
“乖,不哭不哭。”楚天舒最终还是和沐芸说的那样,将柳缦抱在怀里细声安慰,这才止住了哭声。
“这样才对嘛,你真是不懂怎么哄人。”沐芸道。
传送阵入口处,白甲卫已收到了萧正柯的传令。见一少年过来,即刻放行:“是楚公子吗?”
“是我。”楚天舒道。
“请进。”白甲卫恭敬道。
楚天舒大步踏入传送阵域,入目便是一方丈许方圆的平整石台法坛,通体由玄岩铸就,不见半分刀凿痕迹。
坛面之上,阵纹繁密如天织星罗,数十万道灵纹交织盘绕,或蜿蜒如虬龙,或细碎如蚁行,层层叠叠却丝毫不显杂乱,隐隐暗合天地大道。
坛心矗立八十一根主阵旗,旗面分别篆刻着上古符文与星象图录,杆杆皆为灵木淬金所制,气势沉凝如岳;主旗之外,又环布七百二十九根副旗,按周天星数排布,与主旗遥相呼应,自成一股森严气场。
法坛四周,上千块定阵石错落星罗,或大如磨盘,或小如拳石,皆蕴浑厚灵气,如同阵基的万千钉锚,死死锁着整片空间的气机。
更惊人的是,万千阵纹之间,还穿插着无数纤细如发的导灵线条——赤纹如血,带着锋锐肃杀之气;黑纹如渊,透着彻骨阴寒;金纹如电,刺眼夺目却又暗含秩序之力。三色灵线在坛间流转,明明未曾启阵,却已让周遭空气微微扭曲,灵气潮汐隐隐涌动,一股浩瀚、威严的气息,无声地压覆四方,令人心神皆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