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州。
禹州的官道上还沾着昨夜的雨痕,马蹄踏过泥泞的土路,溅起半人高的泥点,远处田埂上的水稻被风卷着层层绿浪,连空气里都飘着湿乎乎的稻穗香气。
顾廷烨带着一队人一路疾驰,马鬃上的汗混着泥结成了硬块,一行人刚冲到禹州团练使府的门前,勒马的瞬间,马鼻子里喷出的白气在晨风中散得飞快。
远远的,赵英策就察觉到顾廷烨状态不对,连忙迎上去,
“这里人多眼杂,进去详说。”
拽着人就往里走。
顾廷烨走了两步,回头扫了眼身后还穿着一身沾了泥污的内侍衣服的明兰,
“跟上。”
赵策英看对方一身内侍衣服,眼里满是疑惑,却是没有多问。
门闩“咔哒”落定的瞬间,顾廷烨三言两语就把汴京宫变、官家被挟持的事说清了。
指尖在案几上重重一叩,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
“现在被兖王的人控制住皇宫,消息半点传不出来,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我觉得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赵策英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整张脸绷得像拉满的弓。
他转头看向站在角落的明兰,眼神里带着审视的郑重:
“姑娘,你说的,可是真的?”
赵策英也姓赵,在当今陛下无子的情况下,不能说他毫无野心。
明兰被他看得浑身发紧,指尖下意识攥住了衣角,满脸都是慌乱为难。
连连往后退了半步,说话都磕磕巴巴:
“我……我……我不知道。”
“我就听说宫门落了锁,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明兰心慌的要死,她是真不想沾染这些。
她在盛府后院都是唯唯诺诺的活着,哪里有胆子奢望那些遥不可及的。
当然,还有一点。
她心里清楚,宫里现在乱成了一锅粥。
但顾廷烨他们这么积极,半点用都没有。
没有官家旨意,他们如何进京平叛?
顾廷烨站在一旁,指尖按着腰间的刀柄,语气里带着十足的鼓动意味,
“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我心知肚明。”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只要在诸位藩王都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他们率先勤王成功,那团练使几乎是 板上钉钉的下一任皇帝。
赵策英的脑子在疯狂转动,他不得不承认顾廷烨说的全是实话.
可那点潜藏的野心刚冒头,就被现实的冷水浇得发颤:
“没有官家的诏书,我们私自带兵入京,那就是谋逆的反贼,天下人都能起兵讨伐我们!”
到时候,他们和邕王、兖王之流,又有何区别?
顾廷烨摇摇头,
“此一时彼一时,真要让京里的哪位得逞,我们以后焉有好日子过?”
无论是邕王还是兖王,顾廷烨全都看不上。
赵策英满脸为难,指尖攥得指节泛白:
“你也知道,我父亲他素来谨慎,从来不肯冒半分风险,这件事他肯定不会答应的。”
顾廷烨突然自信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你就交给我吧,我自有办法说服团练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