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兴国四年,七月。
北汉的都城太原刚刚被攻破,城头的汉旗换成了宋旗,整座城还弥漫着血腥味和硝烟味。
赵光义坐在太原城外的御帐里,听着文武百官的贺词,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他终于做到了。
他终于完成了兄长赵匡胤生前没能完成的功业,灭掉了北汉这个心腹大患。
“陛下圣明!”
“陛下神武!”
“陛下功盖千古!”
帐外,禁军将领们跪成一片,山呼万岁的声音震天响。
赵光义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平身,他站起来,走到帐外,看着远处那座刚刚被攻破的城池,深吸了一口气。
北汉,平了。
那么下一个,就是幽州。
就是那个让兄长日夜难眠,让大宋君臣耿耿于怀的燕云十六州。
“传朕旨意。”
赵光义的声音很响,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亢奋,“全军不必休整,即刻北上,直取幽州!”
话音刚落,帐内一片死寂。
几个老将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潘美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将士们连日征战,已经疲惫不堪,是否容他们休整几日……”
“休整?”
赵光义打断了他的话,眼神里全是不以为然,“现在正是辽军措手不及之时,若是给他们反应过来的时间,再想打下幽州,那就难了。”
他转过身,看着帐内的文武百官,声音拔高了几分。
“朕意已决,明日启程,三日后兵临幽州城下!”
没人敢再劝。
帐内的气氛有些凝重,只有赵光义一个人,眼睛里全是兴奋和期待。
幽州城南,高梁河畔。
苏长青搭了个简陋的草棚,就在河边,棚子里摆着几个粗瓷大碗,一口装满河水的木桶,还有一张破旧的竹席。
他在这儿已经待了大半个月,靠着给过路的商旅摆渡和卖凉茶过日子。
这地方偏僻,平时没什么人,但最近不一样了。
北汉被灭的消息传到幽州,整个城里的契丹人都慌了,城门口每天都有大量的百姓拖家带口往外逃,河对岸也热闹了起来。
苏长青坐在草棚下,拿着一根草茎叼在嘴里,半眯着眼看着远处的天空。
天气很热,蝉鸣声一阵接着一阵,河面上泛着粼粼的波光。
他抬头看了看北方的天空,那里云层很厚,压得很低。
要变天了。
不远处,烟尘滚滚。
宋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出现在了视野里。
旌旗蔽日,刀枪如林,看起来声势浩大,但苏长青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看得清楚。
那些士兵走得很慢,步伐沉重,队形也有些散乱,不少人脸上全是疲惫,盔甲上还沾着没洗干净的血迹。
这是一支刚刚打完仗,连口气都没喘匀的军队。
赵光义坐在御辇上,被一群禁军簇拥着,缓缓经过高梁河畔。
他看起来精神抖擞,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里全是志得意满。
幽州城就在眼前了。
只要拿下这座城,他就能超越兄长,成为大宋真正的中兴之主。
御辇旁,几名斥候打马而过,他们的嘴唇干裂,铠甲上全是灰尘,显然已经跑了很长时间的路。
其中一个斥候实在渴得不行,看到河边有个草棚,便勒住马缰,翻身下马,朝着草棚走了过去。
“老丈,有水吗?给口水喝。”
苏长青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拿起木桶旁的葫芦瓢,舀了一瓢凉水,递给了他。
斥候接过瓢,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长舒了一口气。
“痛快!”
他抹了一把嘴,又舀了一瓢,这才看向苏长青,随口问了一句:“老丈是本地人?”
“算是吧。”
苏长青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看了看那斥候身后浩浩荡荡的大军,又看了看那个被簇拥在中央,坐在御辇上的身影,慢悠悠地问了一句。
“你们官家懂兵法吗?”
斥候愣了一下。
苏长青放下手里的草茎,语气依旧很平淡。
“知道什么叫围师必阙,穷寇勿迫吗?”
斥候的脸色瞬间变了。
“大胆!”
他猛地把瓢扔进木桶里,水花溅了一地,“你是何人?竟敢妄议天子!”
苏长青没理他,只是抬起手,指了指北边的天空。
“辽人的铁骑已经在路上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落在斥候耳朵里,却莫名让人心里一沉。
“你们的阵型太乱,要吃大亏。”
“胡说八道!”
斥候冷哼一声,翻身上马,“我大宋虎狼之师,岂是你这乡野村夫能妄加评论的!”
他一拉缰绳,打马离去,连头都没回。
苏长青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草棚里的东西。
碗,桶,竹席,还有那个装了几枚铜钱的破布包,一样一样往一个旧布袋里塞。
收拾完这些,他走到草棚旁边的一棵老槐树下。
树桩上,拴着一头毛驴。
这驴是他前几天从集市上花了两吊钱买来的,个头不大,但看起来很壮实,毛色乌黑发亮,眼睛也挺有神。
驴背上,还套着一辆小板车。
板车是他自己搭的,木头很新,车轱辘也很结实,看起来能拉不少东西。
苏长青走过去,摸了摸驴脑袋,驴打了个响鼻,蹭了蹭他的手。
“乖。”
他把布袋扔到车上,又从怀里掏出几根胡萝卜,喂给了驴。
驴嚼得很香,尾巴一甩一甩的。
苏长青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宋军大营,又看了看北方那片越来越低的云层,叹了口气。
客厅里,苏念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
“哥!”
她指着全息投影上那头正在嚼胡萝卜的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这驴车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炸了。
“前方高能!!!高梁河车神即将上线!”
“卧槽!老祖,这驴车该不会是你准备的吧?!”
“笑死!老祖又在历史名场面里塞私货了!”
“等等,我突然有个大胆的猜测……赵光义逃命用的那辆驴车,不会就是老祖这辆吧?!”
“楼上真相了!我敢打赌,老祖这驴车就是给赵光义准备的!”
“高梁河之战,宋军惨败,赵光义仓皇逃窜,最后是坐着驴车逃回汴梁的……”
“所以,那辆驴车是老祖的?!”
“笑喷了!老祖在历史转折点摆摊卖水,顺便准备了一辆驴车,这波操作太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