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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水友笑掉大牙:原来是九族消消乐

    殿门合上的那一声闷响还没散干净,陈循之的惨叫声就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声音拖得很长,尾音往上翻了几个调,刺得人牙根发酸。跟着是王渊的,比陈循之的弱,断断续续的,像被人捏着脖子的鸡。

    刘守恒那个是最后才响起来的,大概是被人泼醒了,一嗓子嚎出来,嗓子都劈了。

    三道惨叫声交叠在一起,顺着奉天殿外的甬道越传越远,越传越细,到最后只剩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尾音挂在夜风里,再然后,什么都没了。

    大殿里安静得离谱。

    比刚才齐王砍人的时候还安静。那会儿好歹还有人倒吸凉气,现在连气都没人敢出。

    血腥味和尿骚味搅在一块儿,从殿中央那几道拖痕上往四周蔓延,熏得两侧席位上离得近的几个文官脸都绿了。

    没人敢捂鼻子。

    几百号文武大员跪在那儿,脑袋埋得比磕头还低,脊背弓着,肩膀缩着,胳膊夹着,整个人恨不得把自己团成一个球塞进地砖缝里去。

    平日里上朝最爱怼人的张侍郎,这会儿两只手扣在地上,十根手指尖抠进金砖的缝隙,指甲盖都快翻过来了,整个人的后背像筛糠一样在抖。

    他旁边那个工部尚书更绝,跪着跪着往前出溜了半个身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要不是肩膀还在起伏,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后排那些五品六品的,有几个已经哭了。不敢出声,眼泪鼻涕糊在袖子上,呜呜咽咽的,跟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似的。

    所有人的余光都在往同一个方向飘。

    大殿正中央。

    苏长青站在那儿,两手拢在袖口里,腰板挺得松松垮垮的,跟散步逛集市似的。

    那件帝师袍子上沾了几点朱榑溅过来的血,他连看都没看。

    烛火把他的影子拉在地上,投在前排那几个跪着的文官头顶,影子的边缘切过好几个人的后脑勺,那几个人的脖子不约而同又往下缩了一寸。

    这人刚才的脸大家都看见了。

    从头到尾一句重话没说,一根手指头没动,连声调都没拔高过。掏出三卷密卷,往三个人身上一丢,转身拉着他身后那个女人的手,等朱元璋替他收拾剩下的烂摊子。

    那三卷密卷的火漆上印着风满楼的篆字。风满楼是什么东西,在座的没人不清楚。洪武朝最大的情报网,比锦衣卫还渗人,渗在它不查则已,一查就是连根拔的那种。

    他袖子里到底还有多少卷?

    这个问题在每个人脑子里转了一圈,转完之后,打抖的幅度又大了一截。

    苏长青没看任何一个跪着的人。

    他的手从袖口里抽出来,捏着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手帕。手帕是素白的,没花纹,边角上绣了个小小的“青”字,是徐明晚帮他缝的。

    他扯过徐明晚的右手,摊开,掌心朝上。

    手心全是汗。

    他把手帕铺在她掌心上,从指根到指尖一根一根地擦过去,力道轻得跟给瓷器拂灰似的。

    擦完右手翻过来擦手背,擦完手背把手帕折起来,换了一面干净的,又去擦她左手。

    徐明晚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还在抖,被他攥了两下,慢慢止住了。

    整套动作不急不躁,跟周围几百个瑟瑟发抖的文武大员、地上的血迹尿渍碎瓷片、空气里的血腥味没有半毛钱关系。

    常遇春在武将席位上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又往上弯了两分,两条胳膊抱在胸前,手指在臂弯里敲了两下,发出两声闷响。

    他旁边的汤和扫了他一眼。

    常遇春压着嗓子嘟囔了一句:“这厮心比老朱还黑,手比我还快,偏偏长了一张菩萨脸。”

    汤和没接话,把脑袋转回去了。

    苏念的直播间里,弹幕在停了将近四秒之后,像火山爆发一样喷了出来。

    满屏的“哈哈哈哈”和“卧槽”直接把画面糊成了色块,红一片绿一片白一片,连苏长青给徐明晚擦手的画面都看不见了。

    “破案了破案了!兄弟们别查族谱了,查不到的!人家直接被老祖和老朱联手玩了一波九族消消乐!”

    这条弹幕飘过去的瞬间,直播间的礼物特效炸了,火箭、城堡、跑车的动画叠了三层,系统提示音响得跟连环炮似的。

    “神他妈九族消消乐!我说怎么连个旁系表亲都找不到,原来是被洪武大帝物理清盘了!连根拔起啊!”

    “兄弟你这个词用得好,物理清盘,数据库永久删除,回收站都给你清空了。”

    “惹谁不好非要去惹老祖的逆鳞!骂晚晚一句妖女,代价是九族升天,这波叫祸从口出,九族买单!”

    “九族买单这个词我要笑死哈哈哈哈哈,一句妖女的客单价是三家九族的命,你们算算这客单价,直接封神了。”

    弹幕的情绪从愤怒翻了个跟头变成了狂欢,几千万人在屏幕后面笑得前仰后合,打字的速度快到服务器都在抖。

    但笑着笑着,有一批弹幕的颜色变了。

    “笑归笑,你们仔细看老祖给晚晚擦手的那个画面。”

    “看到了。他刚才让三个家族灭了种,转头就给自己媳妇擦手心的汗,擦得比护士给婴儿做抚触还仔细。”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不跟你争辩,不跟你讲道理,直接掀桌子查你底裤。在四十六亿年的挂逼面前,这些凡人耍的那点心机跟过家家有什么区别。”

    “你们说老祖那些密卷是什么时候准备好的?是今天现翻的,还是早就揣在袖子里等着他们跳出来?”

    “还用问?风满楼的情报网覆盖整个大明,这三个老东西的底裤老祖怕是第一天就看过了。他今天只需要等,等他们自己把脑袋伸过来。”

    “好家伙,养猪流是吧?先让你肥了再杀。”

    苏念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嘴角一直在往上翘,翘到最后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拍了拍胸口,呼了一口气,对着镜头咧开嘴。

    “家人们,以后谁要是敢惹我哥,我劝他最好先看看自己九族够不够砍的。”

    这句话飘出去的一秒之内,弹幕直接炸了新高度。

    “苏念你这是在替老祖发招商广告吗哈哈哈哈!”

    “九族够不够砍的,这句话我要裱起来挂墙上。”

    “说实话我现在替屏幕里那几百个跪着的大臣慌,他们还不知道老祖袖子里有没有自己的名字呢。”

    苏念笑完那句话,低头翻了一页《帝师传》。

    笑容还挂在脸上,翻到下一页的时候就僵了。

    书页上四个字,竖排,墨色浓重,笔锋杀伐。

    诛灭九族。

    旁边用蝇头小楷注了一行批注,记录了陈循之、王渊、刘守恒三家的处刑细目。人数,姓名,年龄,最小的一个七岁。

    苏念的手停在书页上,指尖压着那行批注,脸上的笑一层一层地收回去了。

    她抬头对着镜头,吸了一口气。

    “我哥这也太狠了吧。”

    声音比刚才矮了一截,没了嬉皮笑脸的劲儿。

    “平时在家里连只苍蝇都懒得拍,阳台上那盆多肉被虫啃了他都舍不得喷药,蹲那儿拿棉签一只一只往外拨。在外面一出手就是灭人满门。”

    她盯着书页看了两秒,又翻回前面几页,翻到苏长青给徐明晚擦手心那段。

    大裤衩。人字拖。塑料水壶浇花。阳台躺椅上一躺就是一下午,嘴里叼根牙签,手机掉地上都懒得捡。

    这是她认识的苏长青。

    书页上那个翻手灭人九族、转身给女人擦汗的帝师,也是苏长青。

    同一个人。

    苏念把书合上,掌心按在封面上,对着镜头咧了咧嘴,笑得没刚才那么放肆了。

    “家人们,说实话,我现在有点怕我哥。”

    弹幕刷了一排“哈哈哈你现在才怕”,被另一排“正常反应”盖过去了。

    苏念没再接弹幕,把目光转回剧场。

    画面还在奉天殿里。

    地上乱得不成样子。

    血迹从殿中央拖到殿门口,三道长长的痕,中间那道还混着尿渍,在烛火下泛着一层黏糊糊的光。

    碎瓷片散了一地,有几块被跪着的官员膝盖压碎了,磨成了粉末。

    御案歪在台阶边缘,桌面上杯盘狼藉,酒水淌了一阶又一阶。

    这场国宴算是彻底废了。

    原本摆满了美酒佳肴的席面,现在连看一眼都没人有胃口。

    离血迹最近的那桌文官席上,有个端着酒杯的手还保持着敬酒的姿势,杯子里的酒早就凉了,手腕在抖,酒面上一圈一圈的波纹。

    朱元璋站在九重台阶上,往下扫了一圈。

    满殿的脊背弓着。

    他的胸膛起伏了两下,额头上的青筋还鼓着,但眼底那层杀意已经慢慢地往下沉了。

    杀完了该杀的,剩下的怒气没地方烧,闷在腔子里,压得他整张脸的线条往下坠。

    疲了。

    他抬手揉了一下眉心,指节在两道眉毛之间按了三秒,松开。

    右手往前一摆,手腕翻了半圈,朝殿门的方向挥了一下。

    “散了。”

    两个字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沙哑,沉。

    底下跪着的那几百号人愣了一拍。

    没人敢先动。

    前排那个三品侍郎偷偷抬了一下眼皮,瞟了眼龙椅的方向,确认皇帝是真的在赶人走。

    他的膝盖在金砖上磨了两下,两手撑着地面,腰一使劲,站起来了。

    第一个人起来了,后面的就跟着动了。

    连滚带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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