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太平洋中部海域。
M国海军第三舰队旗舰里根号航空母舰率先驶出珍珠港,身后跟着四艘阿利伯克级导弹驱逐舰、两艘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和三艘攻击型核潜艇。
同一天,大西洋东岸。
M国海军第六舰队携同约翰海军女王号航母战斗群、高卢海军戴乐号航母战斗群,在直布罗陀海峡完成集结。
印洋方向。
M国第五舰队从巴林基地出发,澳国派出了两艘霍巴级驱逐舰随行。
三支舰队,三个方向,同时向西太平洋推进。
与此同时,M国本土的六座战略空军基地进入橙色警戒。
B-2隐身轰炸机和B-52战略轰炸机完成弹药挂载,机组人员进入24小时待命状态。
西陆同盟总部召开紧急理事会。
在M国的施压下,二十八个成员国一致通过了一项名为“太平洋卫士”的联合声明。
声明的措辞经过反复斟酌,每一个字都踩在战争边缘又不越过红线。
核心内容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一句:华夏的军事扩张威胁了全球安全秩序,西陆同盟将采取一切必要手段维护盟国利益。
消息传到东洋。
伊藤信诚在首相官邸的书房里坐了一整夜。
桌上摆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M国驻东洋大使递来的“亚太安全合作机制”加入邀请函,措辞极其强硬,字里行间透着“你不签就等着被抛弃”的意思。
另一份是华夏驻东洋大使馆三天前送来的一封私人信件。
信件的内容很简短:希望东洋在当前的国际局势下保持冷静与克制。
没有威胁,没有施压,连外交辞令都省了。
伊藤信诚把两份文件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
天亮的时候,他签了M国的邀请函。
他签字的手一直在抖。
东南亚紧随其后。
吕洲、安洲、万屿国先后宣布加入“太平洋卫士”框架。
消息在全蓝星炸了锅。
华夏的互联网上,“第三次蓝星大战”成为所有平台搜索量最高的关键词。
恐慌、愤怒、亢奋,三种情绪像搅拌机里的颜料一样搅成了一团。
主战的声音铺天盖地。
“亮机甲!一百二十台全拉出来!让他们看看什么叫降维打击!”
“晶陆都拿了,还怕这帮人?直接推平!”
“M国航母敢过来,就让它有来无回!”
但混乱中,另一种声音始终没有消失。
那个之前发帖说“国家在抢时间”的博主,在所有人都在喊打的时候,发了一条新帖子。
只有一句话。
“如果国家真的只是在备战,为什么要全民生产睡眠舱?”
评论区异常安静。
没有骂街的,没有阴阳怪气的,几乎没有人回复。
但转发量在一天之内突破了五百万。
赣城。
许海棠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她把那条帖子看了三遍。
然后她退出来,翻到此前林宇直播时的截图。
“各位,欢迎来到未来。”
她又翻出全国停课的通知,睡眠舱量产的新闻,机甲收复晶陆的照片,西陆同盟军演的推送。
一条一条,像线一样串在一起。
最后,她翻到了一个多月前季秀玲告诉她的那句话。
“小宇让我们五个月内把想去的地方都走一遍。”
为什么是五个月?
江海大学,人工智能学院。
午后的走廊里,赵磊和周昊迎面碰上了。
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周昊压低声音,把赵磊拉到楼梯间拐角。
“我听到风声了。”
赵磊看着他。
“这次老师他们应该是准备动真格了。”
赵磊一改往日的神经大条,叹了口气道:“也不知道那东西能不能被打下来。”
周昊说:“我前几天去未来城,发现那边都用上空天飞船了,跟科幻片一样拉着一条接一条的钢材直接飞上天了!搞不好就在这个月了。”
赵磊看了一眼教室的方向,这时候文丽应该还没摘头盔。
“你说这世界咋就变得这么快呢,末日和世界大战一起来,谁能想得到。”
两人站在楼梯间里,谁都没说话。
远处教室里传来苏晚和张小曼的声音,好像在讨论VR课程的什么内容,中间夹着张小曼标志性的笑声,很响亮,很没心没肺。
阳光从走廊窗户洒进来,打在他们脚边的地砖上。
赵磊盯着那片光斑看了几秒。
“周昊,晚上一起吃个火锅吧。”
周昊点点头。
“好。叫上班里所有人,咱们一起!”
金陵第一飞行器制造厂,改装车间。
两架白帝战机并排停在支架上。
银灰色的机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超导线圈管路的纹理遍布全身,像一张精密的血管网络。
陈荣凯站在一号机的机翼下方,手指在冰凉的金属蒙皮上缓缓滑过。
秦远山站在二号机旁边,两手插在口袋里,仰头看着战机的轮廓。
车间里安静了几秒。
远处有工程师在收拾工具箱,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而零散。
两个人谁也没开口。
他们看着各自的战机,就像看着自己的另一半身体。
近地轨道上。
数千台太空工程机器人在没有声音的真空中忙碌着。
空天母舰的壳体骨架已经合拢了三分之二,巨大的弧形结构在蓝星的蓝色球面前缓缓成型。
太阳光打在还未封闭的框架上,金属表面反射出的光斑像一条不规则的光带,铺在地球的海洋上。
魏靖海通过卫星画面看着这一幕,每每看见都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
如果连这样的武器都只能用来做逃难方舟,那宇宙对于文明的恶意几乎是令人绝望的。
他们必须赢!
江海大学,人工智能学院楼顶天台。
入夜了。
林宇站在天台边缘,秋风从海上吹过来,带着咸湿的凉意,把他的衣角掀起来又摔下去。
手机屏幕亮着。
荣宇华的加密短讯静静地停在上面。
最新速度:30.5km/S。
抵达时间的窗口又收窄了。
他把手机关掉,屏幕暗了,收进口袋。
抬头望去,
城市的光污染把大半个天空染成了灰橘色,星星看不到几颗。
但太阳落下去的那个方向,天际线上还残留着最后一抹暗红色的余晖,像一道还没愈合的伤口。
那颗看不见的石头,正从那个方向飞过来。
林宇站了很久。
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也没伸手去理。
最后他低下头,声音被风撕成碎片,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差不多该点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