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廷之内。
老皇帝面庞微显红润,看起来气色着实不错的模样。
三年前,唐寅在琼林宴上一首《龟虽寿》,让他敞开心扉,深有所悟,其后,原本身体抱恙的昌隆帝,竟是一天天好转起来,再加上他将帝国一应事务都交到太子洪承乾手中,无事一身轻,身体与精神双重放松下,其状态越发滋润了。
他啜了一口香茗,随即对刚刚到来的大乾储君道:“承乾,你这段时间要将春闱的一应事务都抓起来,莫要再出现上次那般的科举舞弊大案!”
太子躬身道:“儿臣知晓。”
老皇帝听闻对方明显中气不足的声音,不觉抬起头来看向对方,但见,自己的好大儿面色苍白、眼窝深陷、看起来一副精力不济的模样,他不由蹙眉开口,“你这是怎么了?因何虚弱如斯?是担子太重了么?”
洪承乾嘴角扯出一个苦笑,“父皇不必挂怀,儿臣昨晚没有歇息好,回头补个觉就成了。”
昌隆帝又观摩了对方一会儿,这才继续喝起了香茗,嘴上道:“莫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以你的资质,做个守成之君还是可以的,不必像朕一般开拓进取便好,这着实超出了汝之能力范畴,你会承受不住的。”
太子洪承乾嘴角一扯,幽怨出声,“父皇,您这是在说儿臣能力不足,不要让我瞎折腾么?”
昌隆帝斜睨了对方一眼,“分跟谁比,与朕相较,你的能力自然是不足的,不过,在吾的一众子嗣之间,你算是不错了。”
听此言语,洪承乾脸上露出一抹欣然之色,“父皇,能得到您的一句夸奖着实不易,儿臣当真喜不自胜呢。”
昌隆帝将茶盏放下,哼了一声道:“别夸一句你就翘尾巴!好生掌握着大乾这艘舰船,以目前情形看,朕的身子骨尚可,倒是还能陪你走上一两年的时间,以后,朕龙驭归天,你自己就要独立支撑起这个庞大帝国了!”
“届时,你对内安抚好黎民百姓、平衡好文武百官;对外,守好疆土,若是金人与倭寇狼子野心而来,你便集中力量打上两战,将他们打疼打怕,帝国便可以平稳一段岁月了!”
太子洪承乾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随即目光微闪间,问出一个令人诧异的话题,“父皇,您觉得儿臣百年之后,大乾江山该当如何?继承人问题,又当怎样安排呢?”
昌隆帝洪常洛抬头看向眼前这个气色极差的好大儿,疑惑出声,“什么你百年之后?朕这把老骨头还没百年之后呢!”
洪承乾赔笑道:“儿臣这不是提前问问么,免得将来我这个守成之君看走了眼,将大乾这艘舰船带偏航向,那就成千古罪人了!”
“如此,还请英明神武的父皇,早早给儿臣指条明路。”
眼见对方堂堂一国储君,还撒娇起来,昌隆帝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世事变化无常,将来的事情谁能说得准?不过,以你的才智,接手大乾后,只要不瞎折腾,应该还过得去,至于你百年之后嘛……”
“大乾帝国所面临的局势,较之当下应该要差上一些,继承人方面,翊文倒是勉强可以撑起来,不过,届时怕是要收缩一些,像当下这般庞大的疆域,翊文掌控起来还是有些费力的。”
太子洪承乾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将心里之言吐露而出,“父皇,跟‘翊文’相比,你觉得二弟与三弟是不是更好一些呢?”
此言一出,昌隆帝脸色骤变,他狠狠一拍桌案,冷声道:“你吃错药了不成?竟是说出如此昏聩的言辞!”
“祖宗礼法,长幼有序,怎可废弛?你是朕的嫡长子、翊文是朕的长子长孙,这是板上钉钉的传承谱系,你怎会想到老二与老三头上?”
“你这混账只是想到,老二与老三将辽东三晋治理得不错,便要让他们接替大位,但你想过没有,若是谱系传承乱了,今后我大乾每每到了新老交替之际,到底是‘立贤’还是‘立嫡’?”
“到了那时,恐怕不用什么金人与倭寇觊觎,我大乾便要因自相残杀而内部崩溃了!”
大乾太子洪承乾嘴唇动了动,想说‘历史上也有不少兄终弟及而使帝国兴盛’的例子,但眼见自己这父皇冲冲大怒的模样,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言辞咽了回去。
其心中更是有一个模糊的声音响起——
父皇,若是儿臣如您一般生命力旺盛,护佑着翊文走上一段时间,那还有些保障,不过,儿臣这身体,怕是顶不了多久了啊!
……
宫廷中这场关于帝国未来掌舵人的争论,自是不为外人所知,当下时节,春闱会试临近,帝国四面八方的莘莘学子,纷纷云集向了汴京城所在!
这一日,衡水学府一行人,经过长途跋涉,终于抵达了京师!
大家通过城门把守的搜查,刚刚进入汴京,唐广文二话不说,便招呼众人随他而行。
冯奎、郭嘉、穆巴佩等人不明所以,差异之间都是跟了上去。
然而,他们却是没想到,一段时间后,唐广文竟是将众人带到了一座生意火爆如斯的赌坊所在!
冯奎皱眉开口,“你有病吧?咱们千里迢迢赶到汴京是来参加会试的,你一不找会馆、二不想着如何好好科举,却是将我们带到了赌坊这种地方,这要是让唐阎王知晓,怕是要扒了你的皮!”
唐广文却是露出一抹鄙夷之色,“你这二世祖丢不丢人?见到赌坊青楼这般所在不应该是如鱼得水么?怎的退缩起来了?”
随即,他不等对方反驳,便是大剌剌道:“你小子这算时间怕不是学傻了吧?以咱们衡水学府的底蕴,在‘会试’之前若是大大押上一票,岂不赚翻了?”
此言一出,先前还颇有微词的冯奎、乃至郭嘉、穆巴佩等人,眼睛不由都亮了起来!
唐广文一边往赌坊里走,一边挤眉弄眼道:“跟你们说,这条发财的路子,就是当年我大侄子,你们口中的‘唐阎王’带领着趟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