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浅可太明白雨夜擒虫的故事了。
从她记事起,她太爷爷、爷爷就经常给她讲那个雨夜的故事。
多少次,心神往之。
如今,陆明要召开的这次线下董事会,大概也是这么个事情。
只不过跟那次不同的是,陆明的会,与会对象换成了商人。
并且这帮商人也不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而是某种程度上来说,可以算作清算对象。
苏清浅不确定,陆明除了松岛财团还会不会清算其他人。
她也不在意,只是能够亲临这种类似的会议,让她心里感到惊喜。
她想了好久,给苏老爷子发去了信息:“只要是陆明的决策,我坚决拥护,只要是陆明的指示,我永远遵循。”
苏老爷子看到这条消息,怔怔出神,许久才回:“陆明要干什么?”
苏清浅把陆明要召开线下董事会的事情说了一遍。
苏老爷子直接把电话打了过来:“清浅,我跟你说过玉晨集团的事吧,事关重大,事关出海策略,背后的利益牵扯远比表面上复杂。”
苏清浅点头:“我知道的,爷爷。”
“哎……”苏老叹息,“那你自然知道,这次会议牵扯甚大?”
“爷爷,一次会议而已……”
“清浅,一次会议不要紧。”苏老打断,“要紧的是,这场会议传递出来的信号,陆明如果真的一意孤行,在云梦县用强权迫使其他董事同意搬迁玉晨,那往后的影响,可就大了。”
“爷爷,这个,我也知道,”苏清浅笃定,“但陆明没错,玉晨集团搬到云梦县确实能更好发展……”
“那出海呢?出海怎么办?还有,如果其他董事不同意,你们票数不够,陆明怎么办?那刀架到他们脖子上?”苏老语重心长,“清浅,有些事情是不能勉强的。”
“但我偏要勉强呢,”苏清浅说道:“爷爷,上一次,我们没袖手旁观,这一次我们也不能袖手旁观。”
许久,苏老叹气,“你呀……你真是长大了,我说什么你都不听是吧,就听那个陆明的?”
“怎么没听你的?”苏清浅说道,“还有,陆明也没做错,为什么不能听他的?”
“哎,你想让我做什么?”苏老问道。
“爷爷,你去找国资、还有那几个隐世家族说说,他们加起来占了47的股份,让他们站在陆明这边。陆明本身有15的股份,这样一来,加起来就62了,什么都好做。”
又是许久,苏老说道:“这是最后一次,你要答应我……”
“谢谢爷爷!”还没等苏老说完,苏清浅就挂断了电话。
……
陈越从省城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他没回县委大院,直接让司机把车开到了云梦泽大厦。
方珩在楼下等着,看见陈越下车,立刻上前带路:“陈书记,陆总在顶楼办公室等您。”
陈越点点头,跟着方珩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陈越突然问:“小方,你跟了陆总多久了?”
方珩想了想:“大半年了。”
“这一年,变化大不大?”
方珩笑了:“天翻地覆。”
陈越没再问。
电梯在顶层停下。
方珩推开办公室的门,陆明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
“陈书记来了。”方珩说。
陆明转过身,脸上挂着笑:“辛苦了,陈书记。”
陈越摆摆手:“应该的。你这边,和安书记谈得怎么样?”
“先坐,”陆明指了指茶台,“我慢慢说。”
两人落座。
陆明把和安欣书记沟通的过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从玉晨搬迁的博弈,到豫中南产业城市群的构想,再到高速公路的批复,最后是夸父计划在省会设立研发中心的交换条件。
陈越听完,盯着陆明,沉默了好一会儿。
“兄弟。”陈越开口,语气有些复杂,“你成长这么快吗?”
陆明一愣:“什么意思?”
“安欣书记的逻辑、策略、眼光和政治智慧,放眼全省也是排得上号的。”陈越说道,“你能在他面前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还能让他点头,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陆明摇头:“不是我成长快。”
他抬手指了指旁边正在烧水的苏清浅。
“是这位在。”
陈越顿时愣住。
陆明继续说:“不止这些。谈到关键时刻,我拿出了母树大红袍。”
陈越眼睛一亮:“茶?”
“对。”陆明点头,“苏老爷子那次走之前,专门让人给我送了二十克母树大红袍。我这次用了十克招待安书记。”
陈越看向苏清浅,又看向陆明,喃喃自语:“怪不得……”
他话音一顿,突然反应过来。
“等一下!”
陈越猛地坐直身体,瞪着陆明。
“你是说,你让苏总亲自泡茶?!”
陆明:“对啊。”
“泡的还是母树大红袍?!”
陆明:“是的。”
陈越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他自然知道苏清浅的身份。
陈越缓了缓神,又问:“茶,还剩多少?”
“还有十克。”陆明说。
陈越眼睛一亮:“那……”
“你想喝?”陆明笑了。
陈越刚想点头,又猛地摆手:“留着,留着!”
“等咱俩退休了,找个小院,一起喝。”
陆明笑着点头:“行,一言为定。”
两人相视一笑。
陆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话锋突然一转。
“陈书记,我想开个董事会。”
陈越动作一顿。
“线下的那种。”陆明补充道,“一周之后。”
陈越放下茶杯,“你要清算?”
陆明点头。
“松岛财团那边有动作。他们联合了玉晨集团内部几个外资背景的董事,准备强行召开临时董事会,投票阻止玉晨搬迁。”
“你打算怎么办?”
“把人叫过来。”陆明平静说道,“当面谈。”
“你这是要摆鸿门宴啊。”陈越说道。
陆明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陈越当然明白,陆明的意思。
线下会议,意味着所有董事必须到场。
而到了云梦县,在陆明的地盘上,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陈越看着陆明,许久,说道:“兄弟,无论你做什么,只要不违党纪国法,我都无条件站你这边。”
陆明点头:“谢谢,谢谢。”
陈越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说道:“如果开会那天,需要下雨,告诉我一声,我安排气象局打几发增雨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