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美一走到床尾，看着病床上的周妩，“她其实不想回来，对生活已经没什么期盼的感觉了。”
“怎么会这样……”江怡看着周妩，眼泪再次落下，“小五从小性子最要强，她宁可堵上性命也要脱离周润川，现在周润川死了，她终于可以不用再被周润川控制了，她怎么反而……”
贺驰叹声气，“是不是失去子宫这件事对她的打击还是太大了。”
“不会只是因为失去子宫。”楚倾禾看着周妩，神色凝重：“她不想活，是因为她觉得这个世上没什么依恋了，被周润川捏造的身世，被周润川控制的三十二年，还有因为周润川失去的子宫，这些叠加起来，都让她心力交瘁，但我总觉得，周妩不想活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这些。”
“等她醒了，好好跟她聊一聊吧。”高美一说：“周润川自杀前，好像对她说了什么，当时她的反应挺大的，但距离太远我们都没听清周润川说了什么，你们可以问问看。”
楚倾禾点头，“好，我知道了。”
“那没事我先撤了。”高美一说完挥挥手，转身往外走。
楚倾禾对江怡说，“妈，您和爸先看着小五，我出去一下。”
江怡点头，“好，你去吧。”
……
楚倾禾从病房出来，“一一。”
高美一脚步一顿，转过身，看着楚倾禾朝自己走来。
她笑了下，“怎么了？”
“你要走了吗？”
“嗯。”高美一说：“还有一点收尾工作需要我过去配合，万森那边也需要我过去和上级打个报告。”
楚倾禾不太了解他们现在具体的工作和身份，但她知道，他们现在做的事情都是对的，都是对社会有益的。
她也知道涉及他们工作内容的事情，她不便多问。
她只问一句：“要多久？”
“几天吧？”高美一说：“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放心，我忙完就回来找你。”
“聂承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等手头的事情忙完了，我就去找他啊。”
“行。”楚倾禾握住高美一的手，“一一，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就像过去你支持我一样。”
高美一看着楚倾禾，笑了，张开手臂抱住她，“我知道，这世上就你最心疼我了。”
楚倾禾回抱住她，勾唇笑了。
……
高美一走后，楚倾禾给傅允晞打了个电话。
她把周妩的情况大概和傅允晞说了。
傅允晞觉得周妩有抑郁倾向，不过具体还要当面问诊过才能确定。
楚倾禾问她有没有空，若是有空希望她来A过一趟。
傅允晞说手头的事情安排一下，大概两三天后过来。
挂了电话，楚倾禾返回病房。
周妩一时半会醒不来，江怡身体前段时间病过一场，不适合在医院久呆。
楚倾禾让贺驰先带江怡回去休息，她留下来守着周妩。
江怡本不想回去，但贺驰和楚倾禾都劝她回去，加上医生也说周妩今天都不一定能醒来，江怡最后还是妥协了，跟着贺驰先回去了。
温羡聿的电话是一小时后打来的。
楚倾禾看了眼周妩，起身走到窗边，接通电话，“阿聿。”
“周妩接到了？”
“嗯。”
“人怎么样？”
“在飞机上就昏迷了，一下飞机就直接送医院，医生说是肺炎伴有心肌炎，现在人还昏迷着，一一说她求生欲很低，我给傅医生打过电话了，傅医生怀疑她抑郁了，她会亲自来一趟。”
那头，温羡聿沉默了片刻，才道：“那现在是你在医院守着？”
“嗯。”楚倾禾回头看一眼周妩，说：“医生说今天大概率不会醒，我让我爸妈先回去了，这边留我一个就够了。”
“行，我知道了。”温羡聿说：“我订了晚上的飞机，明天早上到。”
“你要过来？”楚倾禾拧眉，“你不是公司最近走不开？这边我能应付，你别过来了。”
“周妩这个情况不是几天就能好起来的。”温羡聿说：“江阿姨心里对周妩有愧，你也不忍心不管周妩，你们最近肯定是以周妩为重心，三个孩子总要有人带。”
“不是有丽姐和保姆吗？”
“那不一样。”温羡聿说：“我过去，他们会更有安全感。”
楚倾禾：“……”
温羡聿决定要做的事情，楚倾禾拦不住。
不过，他过来也好。
有一点温羡聿说对了，这段时间周妩这个情况，她和母亲肯定难免牵挂，对三个孩子多少会忽略一点。
小禾苗现在学会走路了，正是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的探索期，带她可需要不少精力。
温羡聿愿意过来带孩子，那就让他带吧。
思及此，楚倾禾便没再劝温羡聿。
……
这一夜，楚倾禾在医院过的。
第二天清晨六点，护士过来给周妩量血压。
周妩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护士看到了，“醒了呀？感觉如何？”
听到声音，楚倾禾从陪护床上坐起来，起身走到床边，看着周妩，“小五，你醒了。”
周妩刚醒脑子还有些迟钝，她看了看护士，又看向楚倾禾。
好一会儿，她才眨了下眼，“我这是在哪？”
“这是医院。”护士给她量完血压，说道：“血压偏低，我回头和主任说一下，看需要再开点药吗？你好好休息，家属陪她说说话，给她喝点温水，上厕所的话家属得陪着，她这血压容易晕的。”
楚倾禾点头道：“好的，我明白了。”
“行，那有什么需要就按铃。”护士说完推着护理车离开病房了。
周妩看着楚倾禾，“你昨晚没回去？”
“嗯。”她帮周妩掖了掖被角，问：“想喝水吗？”
周妩摇摇头。
楚倾禾又问：“想上洗手间吗？”
周妩犹豫了下，轻轻点了下头。
“那我扶你去洗手间。”楚倾禾俯身，“来，你搭着我的手，我扶你……”
周妩实在是有点急，便也顾不上和楚倾禾客气。
楚倾禾扶着她走进洗手间。
“你出去吧，我自己可以。”
“你确定？”楚倾禾担忧的看着她，“你脸色很差，我怕我出去你万一晕了……”
“不至于。”周妩打断她的话，“这边也有扶手，这么一会儿，我不至于说倒就倒。”
闻言，楚倾禾抿唇叹声气，“那好，我在门外等你，你别反锁了就行。”
周妩轻声应了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