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了推眼镜。
“我以为，尸解仙会比人类更加理解我的梦想，然后把那些生病的修士送上我的手术台。”
“可是尸解仙太傲慢了，它只想独自占有那些修士，我只是解剖了几个新来的弟子而已，它便开始限制我的行动。”
说到这里，杜归真的脸色阴沉下来。
“我从当归山帮它捡回了当年遗落的修仙残卷，明明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宫主却吝啬于它的奖赏，甚至不让我接触你！”
他抬头，眼睛里是愤恨不甘心。
“所以我才后悔了。”
“我不应该把希望寄托在尸解仙身上，尸解仙这里看起来非常的包容，愿意教导人类修行。”
“其实都是假的。”
“他非常的小心眼，把那些修炼的人都看成自己的财产，不愿意和我分享，不像是真心帮助人类获得力量的实体。”
“好失望啊，或许，我应该换一个更加真诚的实体，和它交流。”
林音希大致摸清了杜医生的想法。
这家伙是嫌尸解仙太抠门，不肯给他足够多的活人解剖。
既然如此……
“杜医生，我倒是有个主意。”
林音希心念一动，她收起枪，语气也跟着缓和下来。
“尸解仙那么抠门，给你支了一张手术台，当过家家的玩具，又舍不得把弟子交给你研究，那你干嘛还替它卖命？”
杜归真抬起头，“林同学，你的意思是？”
“帮助人类通关副本啊。”
林音希开始给他反向洗脑。
“你想想，尸解仙为什么不让你碰那些修士？还不是因为它把人当成了自己的财产。”
“它不是不让你碰吗？那就帮助幸存者通关，把那些人类放跑，让尸解仙自己也碰不着。”
杜归真一愣，“你在教我学坏。”
林音希继续给他分析。
“哎呀，杜医生，你听我给你编……哦不，是给你分析，你不就是想研究人类怎么适应污染吗？”
“那些刚进入副本就死掉的人，有什么研究价值？真正值得研究的，应该是能够一次又一次从副本里活下来的人。”
杜归真的眼睛亮了起来，“你说得对……”
“当然对。”
林音希一本正经。
“你把幸存者送出去，他们就能继续进入其他副本，接触不同的污染，获得不同的能力。”
“等他们成长起来，你再观察他们的变化，不比现在守着一张手术台解剖来解剖去强吗？”
“而且尸解仙还会因为失去这些修士生气。”
“既能研究，又能报复，一举两得。”
杜归真听得连连点头。
“有道理！太有道理了！”
他兴奋地在手术台前来回踱步。
“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林音希冷眼看着杜医生因为兴奋而发红的脸颊，目光悄悄地瞟着天花板上面回到秘境的通道口。
她得离开这里。
“可是林同学，那些幸存者离开副本以后，我就找不到他们了呀。”
“你可以先研究通关记录嘛。”林音希面不改色。
“你不是医生吗？病人要是死在手术台上，病历不就写到这里了？可病人活着，后面还能有几十年的观察记录。”
杜归真沉思起来。
林音希趁热打铁，“你现在帮助幸存者通关，就是在给自己积累第一批研究对象，将来这些人里面，说不定就有像我们一样特殊被实体亲近的人类。”
听到最后一句话，杜归真终于心动了。
“林同学，你说得对！”
他激动地握紧拳头。
“我不能再把时间浪费在那些普通病人身上了，我要研究真正能被实体看中的人类。”
林音希满意地点头，“孺子可教也。”
杜归真目光瞥过来，“林同学，我们是一样的，你一定会支持我的，对吧？”
“那就从你开始吧，让我给你做手术吧。”
“让我剖开你的经脉，割下你刻有印记的皮肤……”
他伸出手指，在半空中比画着切割的位置，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痴迷的笑容。
“我怀疑，像你这种天生受到实体亲近的人类，身体里一定藏着其他人类没有的东西。”杜归真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我真想看看，那究竟是什么。”
太欠了。
林音希没忍住，把枪托砸在他的脑袋上，“你怎么不把你自己剖开研究一下。”
杜归真捂着脑袋，一副哀怨的表情看着林音希，“林同学，我多出的是大脑里的想法呀，我如果把脑袋切开的话就会死掉的，那样，就没人能继续我的研究了。”
“……”
说他不正常吧，他有的时候思路也挺清晰的。
还知道自己的脑袋不能切。
“我没时间陪你闹，你这里怎么出去？从这个门可以直接出去吗？”
林音希用枪口指了指房门。
“你要走？”
“嗯。”
“可是你的病还没治好。”杜归真皱起眉头，“林同学，讳疾忌医可不是好习惯，我一定要把你后背的那一块皮肤切掉。”
林音希绕过他，杜归真却抢先一步挡在门前，“不能走。”
他伸出双臂，“我好不容易才用禁忌道具把你带到这里，怎么能让你就这么离开呢？”
“哦。”林音希没再说话，她手极快地把他的眼镜摘了下来。
扔到地上，踩碎。
“眼镜……我的眼镜……”
杜归真毫无形象地跪在地上，伸着手往地上摸。
林音希想溜，杜归真一把抓住了林音希脚踝，抬起头，“林同学，你真是个坏学生，你的日本名是不是叫做坏心眼子？”
“怎么会？我是好人。”林音希给枪装上消音器，然后对着杜归真手术台上面蠕动的血肉开了一枪。
噗！
子弹打进血肉里，那东西在手术台上抽搐起来。
“啊啊啊！你干什么！”
杜归真尖叫着朝手术台爬去。
“我可怜的病人！”
他手脚并用地朝手术台爬去，中途因为近视眼看不清撞翻了一辆推车，整个人狼狈地摔倒在地。
“林同学！你再这样，我真的要生气了呀！”
林音希趁机离开。
她朝着门的方向跑了两步，突然闻到了一股非常浓郁的血腥味，骨头咬住了林音希的裤角，摇了摇头。
林音希抬头，看着天花板的来时路。
她从背包里取出折叠梯，架在洞口下方。
她先把骨头托了上去，自己再踩着梯子往上爬。
“这里有人！你们快点过来，拉一把。”
林音希的头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随后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往上拉。
“林音希？”
林音希抬起头，看见这是一个封闭的教室，苏早等人正在把她从大垃圾桶里面拉出来。
苏早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你也进来这个镜子啦！”
而林音希看见，在教室的窗户外面，一只戴着帽子的棕熊把脸贴了上去，正在朝着教室里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