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仅仅维持了一秒钟。
“林老!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汇丰银行的执行董事像疯了一样扑过去,双手死死地按住林建业的人中。
花旗董事手忙脚乱地抓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对着里面歇斯底里地咆哮。
乱了。
彻底乱了。
五名平时高高在上、掌控着整个亚洲金融命脉的外资大鳄,此刻就像是输光了的赌徒,浑身发抖。
海神号被撞穿。
海上封锁线被硬生生撕碎。
赵军绕开了SWIFT系统,完成了最原始的实物黄金交割。
加上特区市委查封了他们三十个亿的实体资产。
底牌,一张不剩。
就在这时。
“铃铃铃铃!”
会议桌中央,那部黑色的、直通伦敦金融城总部的跨洋加密专线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声音尖锐得像是一把锥子,狠狠地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里。
急救人员还没到。
五名董事看着那部电话,没有一个人敢伸手去接。
他们知道,这是催命符。
电话响了足足一分钟。
汇丰董事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手,拿起了听筒。
“喂……”
“蠢货。”
电话那头,没有询问林建业的死活,也没有询问具体的过程。
只有一个极其冰冷、带着浓重伦敦腔的英国男声。
“一百二十亿的坏账。三十亿的实体资产被扣。”
“你们这群香江的买办,把大英帝国在远东积累了上百年的金融威慑力,丢得一干二净。”
汇丰董事额头上的冷汗犹如瀑布般滚落。
“阁下,听我解释,那个赵军不按常理出牌,他动用了特区的地方武装力量……”
“闭嘴。”
伦敦方面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仿佛在宣布一件死物被销毁。
“总部已经剥夺了你们五个人的所有签字权和指挥权。”
“从现在起,你们就在那间金库里待着,哪也不许去。等待总部的内部调查科接手。”
汇丰董事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红木桌旁。
“阁下!那特区那边的三十亿资产怎么办!如果被强行清算,银团的财报会瞬间爆雷!”
“理查德已经上飞机了。”
电话那头冷冷地吐出一个名字。
“他会直接飞往特区。”
“用文明人的方式,把你们这群蠢货输掉的筹码,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啪。”
电话挂断。
汇丰董事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理查德。
伦敦金融城最冷血的清算专家。
一个从来不讲人情、只看数据、精通国际商法和政治讹诈的资本机器。
香江的买办时代,在这一夜,彻底结束了。
……
清晨,六点。
特区,盐田港南方实业专属码头。
暴雨停歇,海面上漂浮着一层淡淡的晨雾。
“呜!”
低沉的汽笛声破开雾气。
破晓一号领头,十艘船首坑坑洼洼、布满撞击刮痕的滚装船,缓缓驶入泊位。
船头上那层厚重的钛合金装甲,虽然满是白色的划痕,但核心结构依然坚不可摧。
“抛锚!降跳板!”
林强站在驾驶舱外,扯着嘶哑的嗓子大吼。
“哐当!”
沉重的钢制跳板砸在码头上。
赵军穿着黑皮夹克,双手插兜,大步走下船。
码头上,早已经停满了整整二十辆绿色的军用运钞车。
一百名全副武装、穿着防弹衣、手持微冲的武警战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整个码头封锁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特区建设银行的一把手,孙行长,此刻正站在第一辆运钞车旁。
虽然天气微凉,但他脑门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赵厂长!”
看到赵军走下来,孙行长赶紧迎了上去,声音都在发颤。
“中国银行海外分行的加密电报收到了。”
“两千万港币等值的实物黄金,已经完成了所有权背书转移。”
孙行长咽了一口唾沫。
“按照您的要求。”
“建行连夜从省行金库调拨了同等价值的人民币现金,以及部分作为外汇对冲的实物金条。”
“全部在这里了。”
孙行长一挥手。
“哗啦。”
二十辆运钞车的后门同时打开。
里面,码放着整整齐齐的、还没拆封的人民币现钞。
以及四个极其沉重的黑色手提箱。
赵军面无表情地走到一辆运钞车前,随手拉开一个黑色手提箱。
黄灿灿的光芒,瞬间刺痛了周围人的眼睛。
一根根足金金条,犹如最坚实的工业基石,静静地躺在防震海绵里。
“林强。”赵军没有回头。
“在!”林强带着两百名重装连的工程兵,提着钢管和扳手,呼啦啦地围了上来。
“上车。押运。”
赵军冷冷地下令。
“车队直接开进福田九号地总指挥部。”
“这些钱,是十四个工地、十万套房子接下来的血。”
“谁敢在路上拦车。”
赵军眼神如刀。
“直接撞死。不用请示。”
“是!!!”
林强一声怒吼。
两百名重装连老兵直接攀上运钞车,将武警的押运阵容又加了一层极其暴力的物理防护。
“轰隆隆!”
车队启动,犹如一条绿色的钢铁长龙,在警笛的开道下,浩浩荡荡地驶出盐田港。
孙行长站在原地,看着车队远去,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知道,随着这笔海量的实物资金砸进南方实业的盘子里。
外资银团想在资金链上憋死赵军的计划,彻底流产了。
赵军转过身,看了一眼旁边眼巴巴等着的陈建国。
“建国。”
“军哥!”陈建国立刻立正。
“通知财务老刘。”
赵军往外走去,拉开北京吉普的车门。
“钱到位了。工地的结款通道全部打开。”
“把拖欠的水泥厂、钢筋厂的尾款,今天上午之前,一分不少地全砸给他们!”
“我要让整个特区的建材商看看,谁才是真正给他们饭吃的主子!”
“明白!”陈建国激动得脸色涨红。
“砰。”
吉普车门关上。
赵军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去市委大院。”
吉普车启动,轮胎在积水的路面上碾出两道深深的水花。
赵军知道。
港口这一战,只是硬碰硬的武斗。
真正的文斗,才刚刚开始。
香江那边瘫了一个林建业,伦敦的跨国资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那三十个亿的合资工厂,才是接下来的主战场。
……
上午九点。
特区,市委大院。
书记办公室内。
气氛压抑得仿佛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
刘书记坐在办公桌后,眉头紧锁,脸色极其难看。
桌上的红色电话,从早上七点开始,就没停过。
全是省里打来的。
“砰!”
刘书记狠狠地挂断了一个电话,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欺人太甚!”
站在对面的张局长,脸色同样铁青。
“刘书记,省里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压力全压下来了!”
刘书记咬着牙。
“外资银团直接越过了香江,通过伦敦方面的大使馆,向咱们国家的外交部提出了严正交涉!”
“说特区政府无故查封外资企业,破坏投资环境,违背国际商法!”
“省里的招商局局长在电话里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们说如果这二十四家工厂真的撤资,几万工人的就业问题谁来解决!省里今年的外汇创收指标谁来填!”
张局长急了:“咱们不是有大西北军区的背书吗!他们涉嫌阻碍军工材料研发,这是危害国家安全啊!”
“借口!在国际资本眼里,这就是地方政府为了保护本土企业找的借口!”
刘书记猛地站起身。
“外资那边来人了。”
“直接从伦敦飞过来的,叫理查德。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清算专家。”
“他没有带保镖,没有带黑社会。”
刘书记指着窗外。
“他带着一个由三十名国际顶尖律师组成的律师团,还有一个英国驻华使馆的商务参赞。”
“现在,就坐在我们市委的接待室里!”
“他指名道姓,要见我,还有赵军。”
张局长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就是资本的獠牙。
不用刀枪,全是用规则和帽子压人。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秘书推开门。
“刘书记,赵厂长到了。”
赵军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黑皮夹克,大步走了进来。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稳而有力的声响。
他看了一眼刘书记的脸色,直接走到沙发前坐下。
“省里施压了?”赵军的声音很平淡。
“压力很大。”刘书记没有隐瞒。
“理查德在接待室,他的要求很简单。”
刘书记盯着赵军。
“外资银团立刻解冻你在开曼群岛的一亿两千万美金。”
“条件是,特区市委立刻无条件解封这二十四家合资工厂,并且在官方媒体上公开道歉,承认是执法失误。”
“如果不答应。”
刘书记深吸了一口气。
“理查德将启动国际仲裁程序。外资银团将全面从南粤省撤资,并且联合欧美商会,对特区实行投资禁运。”
“赵军,这顶破坏国家改革开放大局的帽子,我戴不起,你也戴不起。”
赵军听完。
没有任何愤怒的表情。
他从兜里掏出大前门,点燃。
火光跳跃,映照着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
“解冻资金?”
赵军吐出一口青烟。
“老子那一亿两千万美金,不要了。”
刘书记愣住了。
张局长也愣住了。
“不要了?!”刘书记瞪大了眼睛。
“赵军,你疯了!那是一亿两千万美金!够你在特区再盖十万套房子的!”
“钱是死物。”
赵军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