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凯珊猛地抬头。
只见一个穿着月白衬衫的年轻男人，正靠在一辆黑色越野车旁，抱着胳膊，静静地看着她。
男人眉眼清俊，身形挺拔，站在暮色里，周身像裹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可他嘴角那点戏谑的笑意，看着格外欠揍。
就是他救了自己？
罗凯珊心里刚冒出来一点感激，很快就被负面情绪压了下去。
她咬了咬下唇，想起自己刚才狼狈的样子，又想起活着的那些糟心事。
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谁让你救我的？！”
罗凯珊站直身子，对着李道明就呛了回去。
她的声音还带着点发抖的尾音，却硬撑着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我本来都要死了，你多管什么闲事？
你让我死了算了！”
罗凯珊说着，眼圈就红了。
本来就够惨了，连死都死不痛快。
李道明本来还带着点笑意，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淡了下去。
好家伙。
救了人还救出错来了？
要不是看她长着一张酷似袁洁莹的脸。
他早就反手一巴掌扇过去了。
“小姐，话可不能这么说。”
李道明挑了挑眉，语气没什么温度。
“是你自己要跳的，没人逼你。
我出手救你，是我多事。
你要是真想死，现在回去再跳一次也行。
我保证不拦你，连手都不抬一下。”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扎心。
罗凯珊一下子就炸了。
“你说什么？！”
她瞪着李道明，气得胸脯微微起伏。
“谁是小姐？！
你才是小姐！
你全家都是小姐！”
罗凯珊最烦别人叫她小姐了。
这人看着人模狗样的，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李道明嗤笑一声。
“不是小姐？
那是什么？大姐？”
“你——！”
罗凯珊气得说不出话，指着李道明，手指都在抖。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气人的男人。
本来跳楼没跳成，一肚子火没处撒，现在更是火上浇油。
可她看着李道明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又莫名有点发怵。
刚才自己悬浮在半空中的事，现在想想都觉得诡异。
该不会……真的是他搞的鬼吧？
不可能啊。
人怎么可能让人凭空飘在半空中？
说不定是自己惊吓过度出现幻觉了。
罗凯珊心里七上八下的，又气又怕。
她站在原地，咬着唇瞪着李道明。
整个人一副色厉内荏的样子。
李道明懒得跟她掰扯这些没用的。
这种一心求死的人，不吓一吓，永远不知道活着有多好。
正好楼顶还有一对母子冤鬼，拿她们练练手，给这位大小姐好好上一课。
李道明运转体内一丝法力，指尖轻轻一弹。
一点金光没入罗凯珊的眉心，快得像错觉。
“你干什么？！”
罗凯珊只觉得眉心一凉，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看着李道明。
“没干什么。”
李道明淡淡开口，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往楼顶看。
“你抬头，看看上面。”
罗凯珊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还是下意识地抬起头，往天台的方向望去。
这一看，她愣住了。
天台的护栏边上，居然还坐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旧碎花衫的女人，怀里抱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就坐在最边缘的地方。
她们半个身子都悬在外面，看着特别危险。
天已经黑透了，风又大。
她们就那么坐在那儿，万一掉下来怎么办？！
罗凯珊刚才自己跳楼的时候不觉得。
现在看着别人坐在那么危险的地方，心一下子就提起来了。
“喂！上面很危险的！
你们快往里坐坐！别掉下来了！”
她仰着脖子，对着楼顶大声喊。
喊完，她还转头对着李道明说道。
“你看！上面还有两个人呢！
太危险了！我们快报警吧！”
李道明没说话，只是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罗凯珊觉得奇怪，又转头往楼顶看。
这一看，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刚才还坐在护栏上的那对母子，居然……凭空消失了！
空荡荡的天台边缘，连个人影都没有。
仿佛刚才的两道身影，只是她的幻觉。
“……”
罗凯珊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怎么回事？
她明明刚才还看见了！
一个女人抱着个孩子，穿得旧旧的，坐在那儿……怎么一眨眼就没了？
就算她们站起来往里走，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啊。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罗凯珊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她猛地后退两步，浑身都在发抖。
“那、那是什么……”
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下意识地就往旁边的李道明身边靠。
罗凯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伸手死死抱住了李道明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他的肉里了。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她埋着头，不敢再往楼顶看。
刚才跳楼的勇气早就烟消云散了。
比起死，未知的恐惧才更吓人。
李道明低头看了一眼紧紧抱着自己胳膊的女人。
长发蹭着他的胳膊，肩膀微微发抖，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他心里那点不快，也散了大半。
“还能是什么。”
李道明语气平淡地开口。
“鬼啊。”
“鬼……”
罗凯珊重复了一遍这个字，牙齿都在打颤。
怎么可能……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鬼……
可刚才她明明亲眼看见了，两个人，说消失就消失了。
不是鬼，还能是什么？
一想到刚才自己在天台喝酒的时候。
那对母子就坐在旁边盯着她……
罗凯珊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她抱得更紧了。
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李道明身上。
“别、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有鬼……”
她嘴上强撑着否认，声音里的哭腔却藏都藏不住。
“谁跟你开玩笑。”
李道明挑眉，轻轻挣了挣胳膊，没挣开。
“你刚才跳楼，以为是自己命大没死成？
要不是我出手，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到时候下去，正好跟那对母子作伴。”
他这话不是吓唬她。
那对母子明显是在找替身。
罗凯珊心生死志，正是最好的目标。
她刚才会鬼使神差地跑到天台跳楼，多半就是被这对母子的怨气影响了心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