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钦珩。”
小腿还落在人手心,身上没什么力气,沅薇趴在鸳鸯枕里闷闷唤了声。
“阿沅,你说。”男人嗓音低哑,如带蛊惑。
沅薇并不算很清醒,却还记得洞房夜的不舒服,勉力维系着心神道:“我昨夜同你说的话,你没忘吧?”
落在人小腿上的指骨顿了顿。
“没忘,阿沅,你不喜欢的事便不做。”
“嗯。”沅薇懒懒应了声,身躯更放松些。
“可是……”
“可是什么?”
她没察觉那男人已将脸凑过来,一偏头,柔软的唇便擦过人面颊。
她抿了抿,颇不自在地转回脸去。
只听人在耳边说:“可我想你想得紧。”
“阿沅,求你心疼心疼我,赏我一回,如何?”
“我不褪你的衣裳……”
男人的手顺她小腿一路抚到脚踝,最终攥住她一对细嫩的脚掌,“你只管把这里借我。”
沅薇没太弄明白,迟疑着问:“只是这里?”
“嗯,只是这里。”
沅薇默了默。
落在身上那双手烫得很,今日又是白日兼黑夜地缠磨,倘若不依,倒不怕他乱来,只是免不得被他翻来覆去地纠缠哄诱。
倒不如赏他一回,只要疼不着自己就行,反正……
那天夜里也没折腾多久,几息之间便好了。
“阿沅?”
“随你吧。”沅薇说着,脚掌在人手心轻蹬了蹬。
而终于得到应允的男人,低下眼,往日沉静的眼眸似成了一口填不满的深洞。
俯下身,在她脚背上一左一右,烙下两个吻。
沅薇依旧弄不懂,他到底为何喜欢亲自己的脚,朝人睇去一眼,正瞧见他掀起衣襟下摆,将她一双足揽了进去。
“阿沅,西厢记讲什么,你同我说说。”
沅薇仰面躺着,有种怪异的,说不清的感受。
这种时候再讲禁书,就更奇怪了。
“我不知道……”
今日一到公主府,那莲官便已说到那小姐与书生在佛寺的西厢房偷欢,那一章一句,就没几个字是能说出口的!前因后果更是不清不楚。
“怎会不知呢?是不知,还是不肯说给我听?”
“嗯……你好烦!还没好吗?”
男人攥她脚踝更紧,不许她放松半分,“你若肯对我讲讲,兴许我能快些。”
沅薇烦得踹了他一脚!
“呃——”换来男人一声压抑闷哼。
“行,我告诉你,西厢记就讲了如你这般的穷书生,肖想人家相国千金的美梦!”
她越是这般娇蛮做派,许钦珩就看得更为兴奋。
那书里的穷书生有没有求得相国千金,他不知晓,可眼下,自己是已将人捧在掌心了。
“阿沅,再来一回。”
沅薇:“……”
*
次日,许钦珩神清气爽醒来。
起身第一件事,便是传了洗墨来书房,吩咐他去买书。
“爷要买什么书?”
许钦珩却不答,只将写下的字条丢给他。
洗墨展开一看,只见上头写着“西厢记”三个大字。
他原是军中做斥候的,读书不多,跟着自家大人做事之后,才慢慢习了许多字。
只是什么诗书礼易圣贤书,一概是没读过的。
此刻见了这正经的书名,还当是哪个文学大家在书斋里的手记,当即上街去书铺里大喇喇问了。
“有西厢记吗?给我来一本!”
吓得人家书铺掌柜扑上来捂他的嘴,“小郎君何等轻狂?我们这儿是正经书铺,怎会有那种书!”
一边又悄悄给他使眼色,示意他到后院来。
洗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跟人去了,便见一摞扎起来的书册。
“喏,西厢记单本不卖,若要买,便将这一整套买下,保准童叟无欺!”
“多少银子?”
掌柜的伸出五根手指。
洗墨递去一个五两的银锭,又被推了回来。
“不够!”
原来这一摞书要卖五十两!
正经能科考的书都卖不了这么贵,这些杂书反而卖出这种价!
洗墨抱着书回去复命了,尤其强调真真花了五十两,并非自己捞了油水。
许钦珩倒不在意,只挥手示意人出去。
书房门关上,他从那十几本书里翻出了《西厢记》,原是个杂剧本子。
他倒要看看,是否真如顾沅薇所说,里头有个如自己一样的穷书生。
许钦珩潜心读了起来。
一个时辰后,沅薇才悠悠转醒。
脚心有些不舒服,小腿也酸胀得很,跟走了三里路似的。
跟她想的几息之间、很快就好,根本是两回事!
憋着一口气独自用了早膳,又没见到许钦珩。
沅薇问忍冬:“人呢?”
忍冬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问的是谁,说:“许大人一早便起了,这会儿在书房呢。”
书房就设在枕月轩的西厢房,沅薇忍着脚心那点不适,往书房去。
推门,就见男人伏案不知在读什么,读得很是认真。
连抬头看她一眼都不曾!
“你看什么呢?”她没好气问。
男人浅淡的薄唇一掀:“看‘柳腰款摆,花心轻拆,露滴牡丹开’。”
吐出的却是熟悉的淫词艳句。
沅薇一时噎住了。
许钦珩将书页一合,举起来,露出书封上“西厢记”三个大字。
“阿沅,你就在公主府听人说这个?”
“那说书的是个男子,还是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