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御王府。
楚玄迟沐浴更衣后，在宋昭愿身边躺下，再将人揽入怀中。
他先吻了吻她的脸才开口，“今儿个不知为何，父皇瞧着尤为高兴。”
“怎么，往日里父皇不高兴么？”宋昭愿很在意文宗帝对他的态度，这关乎全家人的未来。
楚玄迟道：“倒也没有不高兴，只是今日总感觉有些不太一样，过于高兴了些。”
宋昭愿想了想，“许是有什么喜事，让父皇龙颜大悦吧，宫里或者是朝堂上这几日可是有什么好消息？”
楚玄迟都无需多想，“宫里没收到消息，朝堂上我也没有听到风声。”
“那应该就是宫里的好事暴露了。”宋昭愿一直在等消息，如今看来是个好消息。
楚玄迟很意外，“咦？听昭昭似乎知道些什么，莫非对我还有隐瞒？”
他与宋昭愿向来是坦诚相待，基本没有什么隐瞒，最多会有些无关紧要的小秘密。
比如宋昭愿与沐雪嫣偶尔的窃窃私语，有意不让他知晓，他便不会深究。
但宫里这件事她不曾与他提过，倒是让他惊讶，不过她既没说，定有她的道理。
宋昭愿这才告诉他，“确实有件事没有告知慕迟，那是姑母的秘密，但如今慕迟知道了也无妨。”
“与姑母有关的喜事？”楚玄迟稍微一想便有了猜测，“莫不是贤母妃有喜了？”
“嗯？慕迟怎会这般想？”宋昭愿知他聪明，但这也猜的太快了吧？
楚玄迟分析道：“岳母大人都可有孕，贤母妃如此年轻，父皇又时常去临幸，为何不能有喜？”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而对于父皇来说，后宫最大的喜事不就是子嗣，尤其是如今还是老来得子。”
“慕迟分析的很有道理，难怪猜的如此准确。”宋昭愿先夸后承认，“姑母确实是有喜了，但她不不太想要。”
“这是为何？”有了孩子可是好事，楚玄迟着实想不通，难道女人与男人的想法区别如此大么？
宋昭愿轻叹一声，“姑母是怕再给你生个弟弟，引来太子皇兄猜忌，也惹得母后心中不快。”
“后宫之中，本是唯有母后生过两子，结果却未能全部保住，失去的还是偏爱的次子，定会耿耿于怀。”
敬仁皇后偏爱次子的事，宫里也算是人尽皆知了，因为她从未掩饰过，毕竟有个好身子才能担起重任。
奈何生来身体健康的次子，最后却因着一场天花，就此失去了性命，反而不如那个羸弱的长子。
楚玄迟跟着叹气，“确实，听闻那位皇弟身子要比太子皇兄好的多，活泼好动，深得母后的欢心。”
“姑母若是再生下皇子，母后见到了定会想起夭折的孩子，万一生了妒意……”宋昭愿的话戛然而止，无需再多言。
“不至于吧？”楚玄迟对敬仁皇后观感向来是不错，“母后为人心胸宽广，而且作为皇后，她本也该为皇家血脉考虑。”
虽然宋昭愿有提醒过，敬仁皇后没表面上那么良善，他也知道身在高位不可能毫无心机与算计，但她同样要为大局考虑。
宋昭愿提醒他，“人都是自私的，表面功夫做的再好，心中也可能有另外的想法，还是防着些好。”
“我明白了，贤母妃在后宫多年，对生存之道自是比我们了解。”楚玄迟问，“那昭昭对孩子是怎么想的呢？”
“妾身是觉得孩子来了便是缘分，若非万不得已，还是留下的比较好，现在其实也没姑母想的那般危险。”
宋昭愿分析的有条不紊，“东宫已有皇长孙，只是多一个弟弟，太子皇兄想必不会太在意，哪怕对方有亲兄弟。”
“我也是这般想着。”楚玄迟笑道，“但若能生下皇妹会更好，东陵如今也无需公主和亲，她会过的很快活。”
“贤母妃也想要儿女双全，只是这种事不能自己决定，一切都要看缘分。”宋昭愿自己何尝不想凑个好字。
一来是前世她生的便是儿子，她想要在此生补偿他，二来她已有女儿。
“嗯……”楚玄迟打住话茬，“再说回父皇，昭昭可是猜测他已知道了贤母妃有孕之事？”
“兴许吧。”宋昭愿道，“要不就是梁淑云怀上了，总之应该不是为国事而高兴。”
“那明日我便去打听试试，若真是梁淑云有孕，母后与太子皇兄自会想法子。”楚玄迟听劝，不打算自己出手除去梁淑云。
“好，梁淑云的事借他们母子的手去办最好不过。”宋昭愿向来不愿脏他与自己的手，也要为孩子积福。
***
时间过的好快，真真是白驹过隙。
不过转眼间的工夫，杨争洪来青衣坊竟已有十几天了。
这些日子他用心的做账，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一眼便明了。
闲暇之时便教墨淑华，原本乔氏也要学，但她说这几日染坊有点忙。
于是乎，柜台后面基本就是墨淑华与杨争洪在一起，偶尔还会靠的很近。
比如杨争洪教她算术时，她脑袋凑过来，毕竟铺子里有点吵，不靠近听不清。
有时杨争流没注意，一转头还会与她撞上，然后两人同时既痛又尴尬不已。
今日两人正在柜台后教学，翠萍过来禀告，“小姐，外面又传出了流言蜚语。”
墨淑华连头都懒得抬，只是问她，“像以前汪奇在这里时一样么？”
翠萍蹙着眉头回答，“不只，比那还要更难听些，已关乎小姐的名声了。”
墨淑华看向杨争洪，“杨先生，此事你初来青衣坊奴家便提过，可介意听一听，心中先有个底？”
杨争洪放下手中的账簿，“行，那我就听听看，我正经做工，又能传出些什么风言风语来。”
翠萍这才娓娓道来，“外面都在传，杨先生尚未娶妻，青衣坊里又全是女子，您这是奔着娶亲而来。”
杨争洪冷嗤一声，“我尚未娶亲是因着还未弱冠，不到谈婚论嫁的年纪，我又何须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