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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犯我必诛

    严纲站在后阵看清正面突围惨败的景象,瞬间明白向南突破毫无希望,立刻勒转马头,传令麾下剩余精锐调转阵型,想要奔赴北侧北山山道,借小路向北逃窜返回幽州。

    可他麾下兵马刚刚调转方向,北侧山道出口处,一道耀眼银白枪影骤然冲破晨雾,疾驰杀出!

    银甲白袍,白马踏霜,手中亮银长枪锋芒夺目,赵云一马当先,身后三千轻骑紧随其后,如同奔腾黑色洪流碾压而出,牢牢封死北侧所有逃生路径,半分空隙都未曾留下。

    严纲看清来人正是昨夜火烧己方粮草、断全军生路的赵云,双目赤红充血,滔天恨意冲昏头脑,不顾双方兵力差距,咬牙策马挺枪,直奔赵云冲杀过去,怒吼声响彻山道:“无名匹夫!竟敢毁我大军根基!今日定要你偿命!”

    两匹战马急速交错,两支长枪狠狠碰撞在一起!

    “铛——!”

    刺耳震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回荡山间,巨大反震力道顺着枪杆直冲严纲双臂,他整条手臂发麻剧痛,虎口直接崩裂渗出血迹,体内气血剧烈翻涌,手中长枪险些直接脱手飞出,整个人在马背上剧烈一晃,心头掀起巨大震撼。

    他征战十余年,自认枪法在幽州一众将领之中算得上上乘,今日与赵云交手一招,才真切体会到二人之间天地般悬殊的差距。

    赵云手中枪势丝毫未滞,银枪翻飞灵动迅猛,每一招都直指人身要害,层层枪影密不透风,死死压制严纲所有反击空间。短短二十回合不到,严纲便被逼得步步后退,招式破绽百出,身上战袍多处被枪尖划破,险象环生,狼狈不堪。

    赵云抓住对方招式露出的一瞬空当,手腕轻巧一抖,银枪枪尖精准点在严纲长枪杆身中段。

    “咔嚓!”

    木质枪杆应声从中断裂,半截枪身脱手飞落泥土,严纲手中瞬间失去兵刃,胸腹咽喉完全暴露在枪锋之下。

    赵云手腕微收,枪尖稳稳抵在严纲咽喉一寸之外,力道沉稳克制,凛冽杀意扑面而来,却没有立刻刺出夺命一击。

    “你败了。”

    清冷平淡二字缓缓落下,彻底击碎严纲心中最后一丝不甘傲气。严纲浑身脱力,僵坐在马背之上,面色灰败如死,四肢再无半分反抗力气,只能垂落双臂,束手被亲兵上前擒下。

    主将当场被生擒,中路一万幽州大军彻底群龙无首,残存残兵彻底丧失抵抗之心。一部分士卒丢下兵器跪倒在地请求归降,少数不愿投降者四散奔逃,可四方都被涿郡军层层封锁,无论往哪个方向逃窜,都会被阵列拦截,根本无处脱身。

    固安城头驻守守军望见城外战局已定,立刻大开四座城门,全城守军尽数涌出,从内侧夹击清扫四处逃窜的残敌。城头搁置多日的抛石机再度重新上弦启动,库房剩余火弹尽数点燃抛出,落在敌军残存营帐、壁垒之间,烈火再度燃起,将所有幽州军营残垒焚烧殆尽。

    短短一个时辰血战落下帷幕。

    中路一万幽州主力,四千将士战死沙场,五千人放下武器被俘,侥幸突围逃窜者不足千人,整支中路大军建制彻底消亡,主将严纲被生擒,三路伐涿大军的核心精锐,一朝尽数覆灭。

    ……

    东西两路公孙越、田楷的幽州大营之中。

    当中路主力全军覆没、主将严纲被生擒的战报快马飞速送达两营主将面前时,东西两路兵马瞬间陷入极致恐慌,整条防线全线濒临崩盘。

    中路是此次伐涿三路大军之中装备最优、兵力最雄厚的核心精锐,连一万主力重甲步卒都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他们两路兵力偏弱的偏师,自然更不可能抵挡得住廖化麾下精锐。再加上三路粮草此前尽数被赵云焚毁,连日围城僵持毫无进展,继续驻守只会落得和严纲一样的结局,两名主将心中再也没有半分死守对峙的战意。

    公孙越、田楷对视一眼,不敢有片刻迟疑,齐声下令:“传令全军,即刻拔营撤军!”

    二人当即放弃所有围城阵地,仓促收拢残兵,趁着夜色掩护向北仓皇撤退。逃亡途中丢弃大量军械、帐篷、粮草辎重,一路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地逃回幽州南部边境,自此再也不敢轻易靠近涿郡地界半步。

    至此,公孙瓒倾尽幽州全境物力人力,抽调三万精锐组建的伐涿大军,历经连日固安攻防血战、赵云夜袭焚毁全部粮草、中路主力全军覆灭、东西两路仓皇溃逃,最终折损过半,全线惨败无功而返。

    三万出征雄兵,战死、被俘、溃散逃亡者合计一万八千有余,仅剩下一万余身心俱疲的残兵退守幽州南境,兵马战力损耗殆尽,军心彻底崩溃,短时间内再也没有能力调集兵力南下进攻涿郡。

    困扰涿郡多日的北境战火,到此彻底肃清平息。

    ……

    固安城外战后旷野,放眼望去尸骸层层叠叠浸泡在血水之中,暗红鲜血浸透整片黑土,空气中硝烟混杂血腥久久不散,凛冽杀气依旧盘旋于荒原上空。

    廖化策马立于四方合围大阵正中央,环顾遍地垂首降兵、烧得残破的敌营壁垒、尚未燃尽的焦火余烬,神色沉静淡然,不见丝毫大胜后的骄躁自得。

    戏志才策马行至他身侧,目光越过北面连绵山野,望向广袤辽阔的幽州腹地,沉声上前进言献策:“主公,此番一战,公孙瓒麾下精锐主力损耗殆尽,幽州南部郡县兵力极度空虚,全境百姓、官吏人心动荡不安。此前我军固守城池抵御外敌,只为保全涿郡本土根基;如今敌军大败,精锐尽灭,正是挥师北上、吞并幽南郡县、开疆拓土,奠定我方河北根基的天赐良机,万万不可错失。”

    廖化抬首远眺北方千里肥沃幽燕沃土,眼底锋芒凛然逼人。他缓缓拔出腰间佩剑,冰凉剑锋直直指向正北幽州方向,沉稳出声下达号令:

    “抽调半数步卒,留守涿郡八县各处城关,清扫边境残余散兵,安抚属地百姓,修缮城防壁垒。”

    “余下三军主力,即刻清点军械粮草,整备兵马,兵锋北向进发!”

    “北上,收复幽南诸县!”

    一声军令传遍全军,四方旌旗尽数调转朝向北方,万千马蹄踏碎清晨寒霜,声势震天。

    涿郡经此大胜,攻守之势彻底颠倒。此前被动守土、困于城池,如今主动挥师、开拓疆土!

    千里幽燕大地,从今往后,即将改换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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