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苒疯狂摆手,直接把我不愿意写在了脸上。
“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我胆子最小了,托塔天王位高权重,神通盖世,一巴掌就能把我拍得灰飞烟灭,我真的干不了这活。”
“有小爷在,保你毫发无伤,安然无事,事成之后,小爷送你去蓬莱仙岛。”
“那处由我至交好友坐镇,仙岛无拘无束逍遥自在,你大可在那里肆意修行。”
时苒看哪吒饶有兴趣地把玩着火尖枪的枪头,一副她不同意便要戳死她的架势。
“非去不可么?”
哪吒淡淡抬眼,朝时苒勾了勾唇,露出一个蔫坏的笑。
“小爷有种预感,你这伶牙俐齿,能给小爷一个惊喜。”
时苒呵呵。
她这是终日打雁,被雁啄了眼。
“这种预感未必准。”
哪吒的直觉不会出错,他一看见时苒就心头突突跳,猜测她可能和那桃妖有关联。
若不是她气息不同,周身是木法则,未见丁点火气,他都觉得这仙娥有可能就是那桃妖。
灯下黑有时候也有妙用。
“错了,到了小爷这个境界,预感从不会出错,而且不知为何,看见你,小爷就总想拿捏一下,你说怪不怪哉?”
时苒:不怪,只不过是略有些杀心罢了。
毕竟她可是寥寥几句,就让哪吒着火的女人。
“那便依三太子,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只负责添堵,不负责挨打,李天王要是拿塔砸我,三太子可得替我挡着。”
哪吒嗤笑一声:“放心,小爷说话算数。”
“我还有个小小的请求。”
“说。”
“我绝对让李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但你也不能干涉我的自由。”
哪吒看了她一眼,扬起一抹笑。
本就俊秀夺目,此刻这一笑褪去几分凛冽,添了几分少年人独有的桀骜。
“可以。”
时苒移开视线,便跟着哪吒前往云楼宫。
让她去给李靖添堵是假,试探她才是真吧。
...
云楼宫是一座依云而建的仙府。
琼楼数层,院落不多,清净疏朗。
时苒从云头下来,跟着哪吒一路进去。
回廊曲折,云雾在脚边漫过,偶尔有仙鹤从檐角掠过,留下一声清鸣。
这里也有仙娥仙吏,看见哪吒,纷纷行礼,目光却忍不住往时苒身上瞟,好奇得不行。
“李靖呢?”
“李天王应当在练兵。”
哪吒没说什么,朝自己的行宫走。
别看哪吒是个杀神,住的行宫倒是精致。
入院有一片宽阔的演武台,四角立着蟠龙柱。
院子里还有一方极大的莲池,引得是天河水,种了不少莲花。
殿宇飞檐翘角,红绸垂挂,随风轻扬,殿门正对着一片开阔的云海,还能看见天河和银河。
时苒跟着走进去,东张西望,啧啧称奇。
“三太子,你这住处挺不错啊。”
哪吒头也不回,“自己找间房。”
时苒便寻了一处离哪吒最远的,抬手布下结界后,便算了下时间。
凡间已经过去快三个月了。
她联系嬴政:“政儿,最近如何?”
嬴政正和赵姬用膳,感觉到荷包里烫了一下,便放下筷子。
“阿母,儿子吃饱了,先回房了。”
“那你回去要好好温习功课,成蟜昨日还被你阿父夸了呢。”
六岁的孩子,脸上比初见时多了些肉,眉眼也长开了些,稚嫩却不显稚气。
听见赵姬这般说,嬴政垂下眼,应了一声。
等回到自己的卧房,他挥退左右,进了空间。
“仙人,政儿方才在用膳。”
时苒闻言笑了笑:“那你要好好吃饭,我这边已经打探到人皇剑所在,等我找机会拿到手,就能偷偷来看你了。”
嬴政先是松了口气,下一秒又提起了心。
“那仙人可要小心些,莫要让自己出事。”
“你这小小年纪,倒是操起了大人的心,我有保命底牌,也有杀手锏,不会有事的,你忘了上次那神将被我打跑的事了。”
嬴政想到那日的场景,紧绷的脸稍稍舒展,嘴角忍不住上扬。
“政儿未曾懈怠课业,近日已读完仙人留下的两本治国典籍,传授的武道吐纳之法,我日日勤修不辍,如今已感知到体内气机流转,距离入门只差一步之遥。”
“政儿当真聪慧通透,自律坚韧,远超常人。”
时苒毫不吝啬夸赞,滔滔不绝就是一连串,最后才感慨道:“这般心性毅力,日后必成大器。”
嬴政孩子心性还未褪去,被夸得高兴极了,嘴上却说:“或许,政儿本就是应运而生之人。”
时苒立马纠正:“不是你应运而生,而是正因有你,遗失多年的人皇位格,才得以再续天命。”
嬴政有些害羞,低下头,心里默默想,仙人都是这般会说话么?
每次和仙人聊完,他都会很开心。
他犹豫片刻,终究还是问出了藏在心底许久的疑惑。
“仙人,您为何执意要帮政儿?”
时苒不想骗他,便实话实说:“政儿,我不愿意骗你,人皇出世,对我有好处。”
“但我也并不是仅仅因为这个。”
“你性格坚韧,心智早熟,受了那么多苦,却没有被苦难压垮,你心里有恨,却没有被恨意吞噬。”
“你有野心,却懂得隐忍,你才六岁,却已经知道什么是一时之辱,什么是长远之谋。”
“就算你没有皇位格,遇见你,我也会帮你,因为你值得。”
小孩儿,就是要多夸夸。
嬴政笑了,小小的人儿,眉眼弯弯,露出一排细白的牙。
自从归秦后,他见了很多说虚伪客套话的人。
他也不认为为了某样东西而相助有什么不对,之前他见过曾祖,那位让六国忌惮不已的秦王。
曾祖似乎很喜欢他,总是会问他许多问题,也告诉过他,世间从无完人,众生皆藏私心。
天下之人,多是为利而来,因利相聚。
利在则人聚,利散则人离。
但也要明白,以利益维系的相逢,未必就生不出几分真心。
只是身为王者,要分得清何为利,何为情。
他觉得曾祖说得对,若是一个人什么都不求,没有一点私心,就说明他图谋的反倒更多。
仙人这般坦言,不欺他、不瞒他,将利害与真心尽数摊开,反倒让他无比安心。
至少,他们目的一致,前路同向。
“所以,政儿信仙人。”
时苒却不赞同:“错,你此生,最该信的,只有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