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苒本想说采云仙吏，但是谁座下，还真不知道。只随便应付一句：“小仙是在华盖星君座下当值。”
哪吒从半空落在地上，抱着臂，似笑非笑。
“原来是华盖星君座下啊，你不在星府，跑到九重天干什么？”
“今日不用当值，便来和披香殿姐妹说说话，三太子若无事，小仙便先告退。”
时苒召来一朵云，腾云便走。
可飞出去不过数丈，哪吒猛地反应过来。
因当年封神，打生打死的神仙后来都一起当值，也无人再去提起那些旧怨。
他和敖丙从不言语，但也没闹过什么事端。
也就是才想起，敖丙除了当值在斗牛宫，其他时间都是在东海，基本不会去华盖星。
华盖星压根就没什么仙娥。
一想到自己之前被戏耍，现在又被个仙娥差点诓骗过去，登时气笑了。
“站住。”
时苒不仅没停，反倒加速，恨不得直接遁出九重天。
哪吒飞身追来，抬手一挥，一道璀璨如长虹的赤色绫带飞出，瞬息便追至云头，将她的四肢缠住。
哪吒乘风追上，火尖枪抵在她面前：“好个满口谎话的贼子，小爷我最恨被骗。”
时苒暗道一声晦气，这哪吒果真克她。
“三太子，我真的没骗你。”
“还敢狡辩，敖丙那厮极少去华盖星，哪有仙娥？”
时苒灵机一动，话赶话张口就来：“我就是之前被分去华盖星的仙娥，只不过被退了回去。”
“可我不想伺候人，又见星君几乎不回星府，便大着胆子留下，时不时幻化样貌跑出来玩耍。”
“不曾想三太子慧眼，一个照面便将我识破，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哪吒属实是活久见。
天庭居然还有这么胆大妄为的仙娥。
就不怕东窗事发后被直接打落凡尘历劫受罚。
“桃精狡诈，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时苒挣了挣混天绫，那红绫捆得死紧，她动一下，就收紧一分。
最后时苒干脆摆烂，整个人往云上一瘫。
“行吧，你爱信不信。”
哪吒看她一改之前谨慎小心的样子，挑了下眉：“你倒是不装了。”
“不装了，我摊牌了。”
时苒仰面朝天躺在云上，就开始唱念做打。
“我在下界不说呼风唤雨，但也是日日潇洒，谁知道一朝上天，竟要端茶倒水做洒扫，换谁谁愿意？”
“所以我找个清净的地方安安静静修行怎么了？我遮掩样貌是怕被认出来，又被抓回去当差，怎么了？”
哪吒看她这副姿态，莫名有那么丁点熟悉感。
他再三确认，确定她身上的气息和那桃妖完全不同，这才略带嘲讽地开口。
“你倒是好胆色，敢在天庭眼皮子底下这般行事。”
“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下界便是，天高海阔，此处不留姐，自有留姐处。”
哪吒看她周身气息干净，没有业障，想来是从未作恶，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你叫什么？”
“临华。”
“可有什么老祖，或是认识什么前辈也是桃树得道的？”
“没有，我是被一个灵根纯粹、清风傲骨、容色倾城、芳华天成，有圣人之资的女仙点化。”
哪吒：……
“你们桃树成精的，都是这般巧舌？”
“非也非也，那位仙子真真是，胸藏巧策惊霄汉，芳容绝代耀九天，本是无尘花下客，寰宇之间只一人。”
时苒自夸起来，一点也不知道自谦为何物，恨不得将所有好东西都往自己身上堆，只听得哪吒一阵无言。
还寰宇之间第一人，还圣人之姿，也亏她说得出口。
“既然这般绝世无双，你且道出她名讳，小爷倒是想见识见识。”
当然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喽。
“不知道，仙子未曾留下名讳，不过三太子，我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你可否把我放开？”
哪吒故意拿捏，偏不松口。
“小爷怎知你说的是真是假。”
时苒轻叹一声，神色落寞下来。
她仰头看着哪吒，眼里的光一点点黯下去。
“三太子威名，三界谁不知晓，一身本领盖世无双，风骨举世难寻。”
“论杀伐，万神不及，论风姿，九天众仙都要逊色几分。”
“上穷碧落下至黄泉，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像三太子这般的人物。”
哪吒神色缓和，显然被她这通话哄得心情不错。
时苒继续发力：“我不过一小小天仙，哪敢骗三太子？”
“方才所言绝无半句假话，我的确被华盖星君退了回去，也的确不愿当个仙娥，只想求一逍遥罢了。”
哪吒沉默了。
逍遥。
是啊，谁不想逍遥呢。
当年他剔骨还父，割肉还母，魂魄无所归依。
本想建庙塑身，受些香火，好歹有个栖身之所。
金身又被打碎，只能用莲花塑身。
无魂无魄，修为止步于大罗，终身再难精进。
可即便这般，还要以塔认父。
那时候他满心戾气，恨不得将李靖抽筋扒骨。
诸天神佛，甚至是自己的师父太乙真人都来说情。
谈何逍遥。
可塔在，李靖在。
李靖在，他就永远不逍遥。
反观眼前这小桃精，胆大妄为，在天庭还玩了一手灯下黑。
思及此，哪吒抬手一扬，将混天绫收了回去。
“小爷暂且信你这一回，若是日后叫我察觉你满口虚言，定叫你好好见识小爷的手段。”
“哎呀，我哪里有胆子哄骗这般神威盖世的三太子，我巴不得抱上三太子的大腿，沾沾您的威名，哪里还敢惹恼您啊。”
说着，她从云头站起，活动了下肩膀。
“三太子本领冠绝，风采盖世，此番高抬贵手，小仙谨记，便不打扰三太子，小仙先告辞了。”
“小爷何时准许你走了？”
时苒脚步一顿。
不是吧，这还没完没了？
她深吸一口气，旋过身，挤出一个假笑：“不知三太子还有何吩咐？”
“随我回云楼宫。”
时苒神色古怪，这煞神不会是想秋后算账，关门打她吧。
“别别别，三太子，我真的干不来伺候人的活，我本是花灵，天生娇懒，向来都是别人伺候我，我只会吃喝玩乐，去了只会给您添乱。”
哪吒一眼便看穿她的小心思，但要怪也只能怪她运气不好，遇见了他。
而他今日看桃类不顺眼。
更何况，他总觉得，这仙娥没那么简单。
“不必你伺候，只需要你替我做一件事。”
时苒觉得，这事，绝对和李靖脱不了干系。
“什么事？”
“你去给李靖添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