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文明攥着那管还带着体温的血样,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将东西放入空间,给蒋文山的伤口用了特效药,已经完全愈合,明天他醒过来也不会发现。
蒋文明脚步匆匆地穿过昏暗的走廊,只想尽快找到张安。
当他转过拐角,刚要开口喊出那个名字时,声音却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张安正站在原地,身形有些僵硬。
而在他对面的,是那位向来严肃冷峻的政委。
“小叔……”张安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歉意。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蒋文明,嘴唇动了动,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我暂时不能离开。部队接到紧急命令,要立即转移,过去接替前线的队伍,马上要上战场。”
蒋文明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你不能去了,那我就自己去。”
“你的方向感……也就比小云好那么一点点。”张安直视蒋文明的眼睛,说道“你一个人走,我们实在不放心。万一在半路上出了岔子,东西不能及时送到,后果不堪设想。”
蒋文明心里也着急,现在的蒋纪云情况不明,他恨不得现在就飞过去。
旁边的政委此时上前一步,沉声说道:“你不是一个人走。张安已经安排好了,有人在外面等你。”
蒋文明愣了一下,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他想反对,想坚持自己行动,但看着张安那张写满担忧的脸,以及政委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他最终沉默了。
“行。”蒋文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转身向门外走去,“我现在就出发。”
推开厚重的木门,夜风夹杂着寒意扑面而来,吹散了他额角的细汗。
在门外的阴影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着沉重的行囊,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看到来人,蒋文明的脚步猛地一顿,眼中满是震惊:“田勇哥?你怎么在这儿?”
田勇转过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语气平静地说道:“张同志说,云丫头出事了。暂时还不能让文山哥知道,怕他分心影响战局。所以,我要陪你去看看。”
田勇刚才听到张安跟自己说的话时,他整个人都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
当时的第一想法跟他们一样,暂时绝对不能让蒋文山知道孩子受伤的事,以他的臭脾气肯定撂挑子不干,跑出去找他闺女。
“可是……”蒋文明欲言又止,看着田勇背上那并不轻便的行囊,心中五味杂陈,“你舍得离开文山哥?”
“文山哥那边有我的人守着,不会有事。”田勇摆了摆手,目光投向远方漆黑的夜空。
他眼神中透着一股决绝,“只要孩子没事就好。如果吉人天相,纪云能挺过来,我就再联系文山哥,告诉他孩子只是受了点轻伤。但如果……”
田勇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果孩子救治不了,我就带孩子回来。让他们父女见最后一面。这是我能想到的,最体面的告别。”
蒋文明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大大咧咧、此刻却显得格外沉稳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走吧。”蒋文明重新握紧了手中的枪“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得把纪云救回来。”
田勇瞪大了双眼,目光死死锁在蒋文明的脸上,那眼神中交织着震惊与难以置信。
难道……他平日里看似憨厚的伪装下,竟隐藏着深不可测的医术?要不然他怎么救小侄女?
两人匆匆出了城门,周遭的风声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尘土。
到了没人的荒处,蒋文明停下脚步,神色淡然地取出一架无人机。
蒋文明心中暗自嘀咕:幸好平时没怎么用过,不然电可能会不够。
空间里储备的蓄电池在之前阳光充沛的日子里早已蓄满电量,应该够他们这一路飞行了。
从无人机凭空出现的田勇就彻底呆住了。
他的嘴巴微张,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大脑在一片空白中宕机。
眼前的景象完全颠覆了他对常理的认知,那种超越认知的震撼让他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
直到一股凛冽的寒风猛地灌进他的嘴里,带着刺骨的凉意,呛得他连连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咳!”
剧烈的生理反应强行将他从恍惚中拽回现实。
田勇捂着胸口,大口喘着粗气,待视线逐渐清晰,他才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悬在半空!
脚下是飞速后退的地面,身侧是冰冷的金属支架。
他和蒋文明正乘坐着那架机器,飞在天际之上。
田勇的双手本能地死死抓住旁边的铁杆。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仿佛要跳出来一般。
恐惧像潮水般涌来,他想问点什么,想问他这是怎么做到的,但千头万绪堵在嗓子眼,不知该从何问起。
风在耳边呼啸,在这极度的紧张与眩晕中,田勇的思绪却异常清晰地翻涌起来。
他一直以为张安是个特别的人,毕竟身边总有两位高手以命相护,这份待遇常人难以想象。
他也曾想过自家姐姐的小叔子看起来不是那么聪明,需要自己人多照顾。
可现在,看着眼前这个操控着东西、神情淡定的男人,田勇感到一阵无地自容。
原来,藏得最深、最让人低估的,竟是这位平日里像个皮猴的小子。
“我才是那个傻子啊!”田勇在心中苦笑。
自己之前还总想着如何护他,如何在乱世中为他遮风挡雨,殊不知,真正拥有通天本领、能在乱世中游刃有余走遍天南海北的人,怎么可能真的傻?
田勇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目光重新投向蒋文明的背影。
这一次,那眼神中少了几分惊慌,多了几分敬畏与深思。
他们已经飞了一整晚,除了中途停下来更换备用机外,一刻都没有停过。
半空中的温度低得吓人,寒气顺着每一个缝隙往里钻。
天蒙蒙亮的时候,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丝鱼肚白,灰蓝色的云层被晨光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蒋文明在一处隐蔽的林边缓缓降落,降落后迅速跳下机架,动作利落地放出来一辆吉普车。
田勇看着他的动作已经麻木了,他现在觉得自己的心脏还挺强大的,这么快就接受了这么神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