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衣长老浑身骨骼尽碎，七窍流血。
却依旧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搬出自己的靠山。
“杀了我，就是与整个冥煞宗为敌！我宗老祖乃是真正的仙人！他老人家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
他试图用冥煞宗的名号，让眼前这个恐怖的怪物投鼠忌器。
然而，他看到的，只是魔猿武魂那双毫无任何感情的眼眸。
林白，或者说，林白身后的魔猿武魂，对他歇斯底里的威胁毫无反应。
那捏着他的手掌，甚至又收紧了一分。
“咔嚓！”
又是一阵骨骼碎裂的声响。
剧痛，让血衣长老的惨叫再次变调。
他终于意识到，威胁是没用的。
眼前这个怪物，根本不在乎什么冥煞宗，什么仙人老祖！
求生的本能，让他立刻调转了话锋。
“别！别杀我！前辈！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
他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谄媚。
“这艘巡天血舟！我愿意将整艘巡天血舟，都献给前辈！”
“只求前辈能留我一条狗命！我愿意为前辈做牛做马，当一条最忠诚的狗！”
为了活命，他甚至抛弃了身为强者的所有尊严。
在他看来，这艘价值连城的巡天血舟，足以作为买命的筹码。
然而，林白只是冷漠地看着他。
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心里想的却是：
把你杀了，你的东西，不照样是我的？
还省得听你在这聒噪。
他眼神一冷，魔猿武魂的五指，正准备发力。
苍穹之上，风云突变。
一道万丈长的空间缝隙，毫无征兆地，被一股无法形容的伟力强行撕开。
缝隙的背后不是虚空，而是刺目到让人无法直视的无尽金芒。
紧接着。
一个宏大的声音，响彻天地。
“废物。”
这两个字，仿佛一道惊雷，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一股属于真正“仙人”的恐怖意志，随之降临。
这股意志，仅仅只是威压，就让林白那千丈高的魔猿武魂都感到了一阵沉重的压迫感。
仿佛整片天地，都变成了粘稠的泥潭。
下一刻。
一只完全由金色光芒构成的巨手，从那裂缝中，探了出来。
那只手，并没有攻击林白。
而是随意地，朝着被魔猿武魂捏在掌心的血衣长老，轻轻一点。
“不——”
“老祖，老祖不要！我知错......”
血衣长老发出了一声充满惊恐与不甘的嘶吼。
然后，他的身体，他的神魂，他的一切存在过的痕迹。
就那么，在金光的照耀下，被彻底抹除。
干净利落。
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
做完这一切，那道仙人意志的目光，才缓缓投向了林白，以及他身后那尊顶天立地的魔猿武魂。
出乎林白的预料。
这道目光中，没有敌意，没有杀气。
反而，带着一种......欣赏。
一种长辈看待一个极具天赋的晚辈的欣赏。
“万古无一的体修资质。”
那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竟带上了几分和蔼。
“小小年纪，便将肉身锤炼到如此地步，甚至凝聚出了这等品质的武魂，连本座，都感到惊讶。”
“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有没有兴趣，来我冥煞宗一叙？”
橄榄枝。
来自冥煞宗真正仙人的，橄榄枝。
林白沉默不语。
他深知，自己的本体与冥煞宗，早已是不死不休的死敌。
他操控着魔猿武魂，缓缓收回了空无一物的手掌，转身，作势欲走。
用行动，表明了自己对这个拉拢，毫无兴趣。
“呵呵......”
那仙人意志，似乎早就料到他会如此，不怒反笑。
笑声中，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年轻人，脾气倒是不小。”
“不过，本座看得出来。”
那声音，悠悠响起，仿佛一根针，精准地扎向了林白内心最深处的地方。
“你战力虽可战仙，但你的生命层次，却依旧卡在凡躯。”
“前路，已断！”
“你空有这身惊天动地的力量，却叩不开那扇真正的仙门，终究，不过是强大一些的蝼蚁罢了，千载之后，依旧要化作一抔黄土。”
......
林白抬头，看着苍穹之上那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金色裂缝。
仙人意志的话语，还在天地间回响。
这些话，像一把锤子，敲在了每一个体修，乃至每一个修行者的心头。
力量有尽头，而大道无穷。
这几乎是所有修行世界的共识。
袁山和徐长青，还有临山城内那些勉强还能维持一丝清醒的修士，听到这话，心中竟生出一种荒谬的“理当如此”的感觉。
是啊，这黑袍怪物再强，也终究是凡俗生灵。
而那裂缝之后的，是真正的仙！
仙人，又怎么会错呢？
他们看着那道孤零零站在深坑中的身影，看着他身后那尊顶天立地的魔猿武魂，心中情绪复杂。
怜悯？或许有一点。
一个走到了极致，却发现前方是悬崖的绝世天才，总是让人唏嘘的。
随即便暗自苦笑。
前路......前路......自己等人前面倒是有路。
关键走不动啊！
林白身后的魔猿武魂，那双暗金色的瞳孔，依旧是那般空洞，不含任何感情。
但他停下的脚步，没有再动。
似乎，是被那仙人的话，说中了心事。
苍穹之上，那道仙人意志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很满意。
再桀骜的野马，只要找到了它的软肋，就能为己所用。
而一个修行者的软肋，永远都是“前路”二字。
“来冥煞宗。”
充满诱惑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再次响起。
“我保证，不出百年，你便能真正叩开仙门，与本座，平起平坐。”
“届时，寿元无穷，俯瞰一界，岂不快哉？”
这番话，别说是对一个修行者，就是对凡间的帝王，也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袁山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去冥煞宗？
与仙人平起平坐？
若是太上长老答应了，那他石猿宗，岂不是一步登天，成了仙人宗门的附属？
这个念头一出，他便激动得浑身发抖。
但随即却立马察觉不对。
太上长老，如果真去了冥煞宗，那他......还需要石猿宗么？
一时间，心情突然无比复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