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罗虽然疯,但他非常惜命非常谨慎。
他带莱亚进房间,身后还跟沃尔图里的两道终极保险——亚力克和切尔西。
亚力克释放的雾气相当于麻醉,而切尔西的情感纽带操控能力就更有意思了。她能让感情破裂或者更加牢固,让被施术者对指定的人产生强烈的信赖。
阿罗的收藏癖,让他拥有了一个吸血鬼帝国。
卧室里。
床边立着两个男人,切尔西正全力调动力量,试图在这具刚苏醒的躯壳深处,向阿罗搭起一座代表至高权威的城堡。然而那片空茫的意识里,所有属于人类的复杂情绪都会被翻译成符合兔子的念头。
在浓浓脑子里,能让她稀罕的公的两脚兽只有两个分类。
一是单纯负责提供优质基因的“种兔”,长得好、脑子聪明、身强体壮、看着就能生出优质崽子。
二是从合格饲养员升级的“种兔”。
——【阿罗是你的君王。】
——【沃尔图里是你的归宿。】
——【誓死效忠,视他为唯一的精神支柱。】
君王?族群里最强大的头领?归宿?准备用来生崽的豪华窝。精神支柱?这么说往后每一窝漂亮小崽子的口粮他全能包办?
宏大的思想钢印刻上去,阿罗稳稳掉进浓浓脑海里的第一个分类。她缓缓睁开眼睛,迷茫地看向床边立着的那个优雅男人,在切尔西的不断洗脑下。
浓浓看他的目光变了,眼里是满满当当的崇拜。
适合生崽的雄性!
她两只红眼睛唰地亮了,视线粘在他身上拔都拔不下来——
皮肤苍白如雪,鼻梁挺拔,哪怕头发留得长了些,可那缎子似的长发垂在黑天鹅绒长袍上,又顺又亮,骨架修长匀称,高贵优雅。
切尔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有些脱力地向后退开两步,苍白的脸上露出大功告成的欣慰神色。在她的感知里,那道原本抗拒疏离的情感纽带,此刻正以一种火山喷发般的炽烈势头,缠绕在阿罗身上。
“恭喜您,大人,”切尔西微笑着欠身,“纽带已经牢不可破,她现在对您……充满了最狂热的迷恋。”
每一个被沃尔图里驯服的信徒,最初都是用这种仰望神明的目光看着他的,阿罗熟悉得很。他落在床边,看着床上的王后轻声细语:“我亲爱的莱亚,沃尔泰拉将是你永远的庇护所,而我,将是你余生唯一的依仗,你的新王。”
永远的庇护所——豪华兔窝。
余生唯一的依仗——饭票。
新王——配种种兔。
浓浓痴迷地望着他,眼睛一眨不眨。阿罗低低笑着,挥手让切尔西和亚力克出去。大门轻轻关上后,他朝着她伸出手,“亲爱的,坐起来,把手交给我。”
浓浓没有半点迟疑,猛地坐了起来,力道大得床架吱呀一声。两只手反扣住了阿罗的手腕,十指相扣,顺势往前一拉,整个人凑到了他面前,鼻尖几乎贴着他的颈窝轻嗅。
阿罗那双带着慈爱的眼眸,在双手触碰的霎那间,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的天赋在奔涌,在疯狂地接收对方灵魂深处的低语。可这一次涌进他大脑的,没有信徒灵魂献祭般的忠诚赞歌。
[他是最强大的雄性。][要跟他生。][马上生。][少生一个都要后悔一百年。]
繁殖本能的狂热,顺着相扣的十指倒灌进阿罗的脑海中。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正当他尴尬地想抽出手来时——
晚了。
没人知道阿罗此时心里遭受的暴击有多可怕,新生儿吸血鬼的强大力量瞬间爆发,阿罗在意识到自己此时的不体面,几乎下意识噤声,也就这迟疑的一瞬间,他完了。
“莱亚——等等!听我说——”
浓浓神情严肃得像是在完成一项关乎全族存亡的重大工程。她凭借着新生儿那足以徒手掀翻坦克的恐怖蛮力,不客气地制服他。
“我们不能生育!吸血鬼根本没有繁殖能力!你这只该死的——你——”阿罗睁大了眼睛。
他想喊简,想喊亚力克,想让凯厄斯提着火把冲进来把眼前这个疯批小怪物烧成灰烬!可是只要一想到门外的卫队冲进来,看到的画面是眼前这般——
他三千年建立起来的威严,就会在推门的那一瞬间碎得连渣都不剩。
……不,尊严高于一切。
他也绝不以现在的狼狈对着门外发出半声求救。
门外。
亚力克隐约听到了房间里传来的声音,听起来像在砸地板似的。他有些迟疑地看向身旁的姐姐,“要不要进去看看?”
简摇了摇头,“只要阿罗大人没出声,我们不能进去。”
厚重的橡木门内,阿罗在绝望中只能逼自己静下来思考,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他在记忆里看到的,她对鲍德温四世可绝不是这副模样。
母兔对繁衍的执着是被刻在基因底层的生存进化机制,对抗灭绝的底牌就是不间断地生。处于强烈繁育欲望的母兔,会促使出主动反扑公兔的行为。
阿罗这时候宁愿拿枕头捂住自己的脸,也不愿意去看去听去碰,去读她那大逆不道的思想。
“该死的!够了!”
最绝望的不是当下,而是吸血鬼那违背自然法则的能力。
不需要休息,不需要进食,肌肉不会酸痛。
阿罗指望她尽快虚弱停手,但这场荒谬的体力消耗战,在吸血鬼的极限上足以拉扯上整整一个月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