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云城时,天色有些灰沉。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到达口时,季廷已经等在接机口了。
他手里捧着一束花,粉色和白色的桔梗混在一起,用牛皮纸包着,扎了一根细麻绳,简单又好看。
看见孟韫出来,季廷快步迎上去,脸上带着一点不太自然的热意,把那束花递到她面前:“太太,一路辛苦了。”
孟韫愣了一下,接过花低头看了一眼。
桔梗开得正好,花瓣边缘带着细嫩的褶皱,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
她抬头看了看季廷,狐疑地挑了一下眉。
季廷被她看得有些窘迫,耳朵尖微微泛红:“这是贺部长让我准备的。
说您看到鲜花心情会好一些。”
孟韫把花抱在怀里低头嗅了一下,嘴角弯起来。
难得贺忱洲这样面冷心硬的男人还有送花的心思。
她抬头冲季廷笑了一下:“确实好很多。”
她抱着花想给贺忱洲看一看。
贺忱洲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半步,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孟韫的脚步顿住了。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件事
——他花粉过敏。
她一下子反应过来,连忙转身把花塞回季廷手里:“放后备箱吧,别拿出来了。”
季廷接过去,转身快步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孟韫回过头看贺忱洲,他已经抬起手背挡在鼻子前面,另一只手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巾捂住口鼻,偏过头低低地打了两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再转过来时眼眶都微微红了一圈。
看着又狼狈又好笑。
孟韫又是无奈又是心疼:“花粉过敏还给我送花?”
贺忱洲吸了吸鼻子:“你心情舒畅最重要。”
孟韫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臂。
一行人出了航站楼上了车。
贺忱洲一上车就连着打了三四个喷嚏,越打越凶。
最后整个人靠在座椅上,仰着头,纸巾捂着鼻子。
孟韫偏头看着他,吩咐季廷:“空的地方停一下车。”
等季廷把车停下来。
孟韫下车打开后备箱。
捧出花束走向垃圾亭。
走回车子的时候,贺忱洲已经把车窗降了下来,鼻尖还是红的。
他看着孟韫空着手回来,挑了一下眉:“真扔了?”
“再不丢你到时候皮肤该过敏了。”
孟韫坐进车里,偏头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眶:“你忘了上次?房间里放了一束百合,你打了一整夜的喷嚏,最后身上起了一片红疹,大半夜跑去医院急诊。”
贺忱洲想了想,像是被她这么一提才记起来。
他揉了揉鼻子,声音还带着点闷闷的鼻音:“你倒记得清楚。”
孟韫没有接话,靠回座椅里,示意季廷开车。
她知道贺忱洲很忙。
到了家属院,贺忱洲果然先下一句话:“我得先去一趟事务厅。
赵乾那边有点进展,我趁热打铁过去看看。”
孟韫点头:“你去吧,我自己能收拾。”
贺忱洲下了车,替孟韫拉开车门。
季廷从后备箱拎出两个行李箱,王妈也从后面的车上下来,快步走过来接过行李。
贺忱洲站在车门前,弯腰替她把外套领口拢了拢:“房间不大,你先凑合住。
缺什么让王妈去买,我晚上尽量早点回来。”
孟韫仰头看着他,笑了笑:“去吧,别让人家等。”
贺忱洲没有再磨蹭,转身上了车。
车子驶离时尾灯在灰白色的天光里闪了两下,拐过路口就不见了。
孟韫收回目光,转身跟着王妈一起上了楼。
家属院是三楼,没有电梯,好在楼层不高。
王妈拎着行李走在前面,孟韫跟在后面,推开房门时她站在门口扫了一眼。
两室一厅的格局,面积确实不大,客厅里摆着一张浅灰色的布艺沙发,茶几上搁着一个玻璃水壶,阳台上空空荡荡没有摆任何植物。
卧室里一张双人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和几本文件。
一切物品都至简至极,像是随时准备撤的样子。
王妈在厨房转了一圈出来:“太太,厨房里什么都没有,油盐酱醋都得重新买。
要不我现在去趟超市?”
孟韫放下手里的衣服想了想:“我也去,一起。”
王妈一愣:“您坐了一路飞机,不先歇歇?”
印象中,自从怀孕后,孟韫一直很嗜睡,很怕累。
孟韫已经拿起了外套:“不累。
正好出去走走,看看周围什么环境。”
两人下了楼,出了家属院往左拐,走了大约七八分钟就看到一家大型超市。
孟韫推了一辆购物车,王妈跟在旁边。
孟韫在货架前站了很久,挑选洗漱用品的时候尤为仔细。
她拿起一支牙膏仔细看了看配方表,又放了回去,换了一支,又对比了另一款。
王妈站在旁边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一声。
“太太,您这选牙膏的架势,跟挑首饰似的。”
孟韫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把那支选好的牙膏放进购物车。
王妈在旁边推着车随口说了一句:“早知道之前就该跟贺部长一起来云城了。”
孟韫偏头看她,王妈笑着揶揄道:“两个人在一起,您连逛超市都心情特别好。”
孟韫这才意识到什么,不好意思地笑了。
正想说点什么解释几句,可还没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孟韫?”
孟韫回头,看见一个穿着酒红色风衣的女人站在两排货架之间的过道里。
孟韫愣了两秒:“纪宁?”
纪宁没有让开。
她伸出一只手,恰好挡住了去路。
孟韫停住脚步,偏过头看她:“有事?”
纪宁瞥了眼孟韫。
暗暗攥拳。
就因为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人,一次次让贺云川破例。
纪宁问:“这一次来云城,你是所谓何事?”
“你这次是为谁来云城?”
孟韫脸色一变,没吭声。
纪宁面上在笑,脸色却很冷:“让我猜猜,一定是为了贺部长而来吧。”
她心里有预感,贺云川再这样意气用事,迟早有天会栽跟头。
于是幽幽开口:“我们来谈比交易如何?你救你的男人,我救我的老板。
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