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性呢?”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陈纭忽然开口了。她的目光落在李维脸上,神色平静,但问的问题一针见血。
“里面如果真的涉及……伟大存在的东西,我们拿什么应对?”
“这个问题我当然考虑过。”李维笑了笑,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样东西,“所以我们需要这个。”
陈纭和路野同时看过去,“菌毯?”
“嗯。”李节点了点头,目光在菌毯上停留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我没打算进洞窟。”
“不进去?那怎么打?”
“我的目标只有二阶鼠王,“李维的语气很平静,“至于里面可能存在的,任何跟伟大存在沾边的东西……
我连见都不想见。”
他顿了顿,继续道:“想要对抗跟伟大存在相关的物品,哪怕只是沾染上一丝一毫的东西。
至少也需要三阶的实力,或者另一件与伟大存在直接相关的物品。
这种东西,我们手里有且仅有唯一一个,那就是原始母巢。”
原始母巢?
路野眨了眨眼,这玩意儿……
她好像有些明白了,只不过脑袋转得有点慢,有点反应不过来。
“说起来,原始母巢一路成长,靠的都是血月的力量。”李维的声音平静,好似说一件跟自身无关的事情一样。
“血月是什么?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讲,原始母巢,本身就跟一位伟大存在脱不开干系。”
“而菌毯,就是原始母巢力量的延伸。
既是能量吸收的器官,也是力量释放的通道。
说它是母巢身体的一部分,也不为过。”
李维把菌毯放在地上,看着它缓缓铺开,“只要菌毯能包裹住目标,跟原始母巢连上。
母巢的能量,规则,就会源源不断地涌过来。
到时候谁压制谁,还不好说。”
“那要是……压不住呢?”路野小声问。
“压不住就撤。”李维答得干脆,“大不了切断菌毯和母巢的联系,这片区域直接放弃。
损失一片菌毯而已,伤不到根本。”
“就没别的风险?”
“有。”李维也不瞒他,“唯一的风险,就是母巢被逆向侵蚀。
当然,我猜测风险应该不大,不然鼠皇获得了这件物品这么久,怎么始终还是三阶?”
“而这点风险,我觉得可以接受。”
李维的目光落在蔓延开的菌毯上,神色平静地继续说道:“母巢要进阶、要提升品质,本来就得不断吞噬基因、能量和特性。
这是它的路,如此机会摆在眼前,我们还是不得不试一把。”
路野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怪不得你一路上种个不停……”
陈纭站在一旁,看着地上的菌毯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她看向李维,眼神很认真,“你对母巢的了解比我们多,我听你的。
但是老公,你记住一句话。”
李维转头看她。
“原始母巢既是你的底牌,也等同于你的分身。”陈纭语声平缓,分量却十足,“它真出了什么事,你难免会受波及。
所以你做任何决定之前,都务必思虑周全,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
李维闻言,心里一暖,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当然,有些话李维也没对陈纭说。
不是什么私心,更不是歪心思,只是有些担子,他不想让她一起背负罢了。
在永恒领域求生,光靠“稳“是活不下去的。
该稳妥的时候稳妥,该抓住机会的时候,也得敢冒一点不大不小的风险。
毕竟,绝对的求稳,就意味着永远没有额外的收获。
而伟大之雾,每隔一段时间就来一次,像悬在头顶的鞭子,在身后不停赶着你往前走。
跟不上?那就要做好被雾潮吞噬的准备。
这才是李维最深层的焦虑。
尤其是他手里的高品质物品越来越多,高品质物品日益增长和他实力提升速度之间的矛盾,日益凸显的情况下。
所以他必须在尽可能安全的情况下,抓住每一个可能的机会。
李维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
“好了,危险性也跟你们说了,接下来准备干活。”
他指了指前方弯道:“接下来,我们就在外围弄出动静,把里面的鼠王引出来,逐个消灭。
“引出来?”
“嗯。”李维点了点头,“把弯道取直,直通鼠皇巢穴。
动静够大,还能给后面的战斗腾地方。”
“要是它们不出来呢?”路野难得问了个很实际的问题。
“不出来?”李维笑了笑,看向一旁的血羽,“那就让血羽给它们送点礼物。
剧毒蜂刺管够,我就不信它们能一直缩着。”
血羽扇了扇翅膀,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像是在应和。
战术定下来,执行就快了。
獾獾首当其冲,巨大的爪子对着岩壁就是一下。
“轰隆”一声巨响,碎石飞溅,粉尘弥漫。
血羽也没闲着,六根触足,仿若钻头一般,对着岩壁猛钻。
两只巨兽,对着通道就是一顿狂拆。
陈纭和路野,也早早各自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做好了输出准备。
李维则站在獾獾身后,死死盯着前方,他得拿到第一手资料。
三个人的沉溺套装,全都开到了完美融合模式。
病毒、细菌、未知侵蚀……能隔绝的,全都隔绝上。
李维把能想到的,能用上的,全用上了。
可即便如此,他心里还是没底。
毕竟对面是跟伟大存在沾边的东西。
这种未知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攥着人的心脏,让人喘不过气。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
本就宽阔的地下通道,被再次拓宽了一点,碎石满地都是。
前方的视野也开朗了不少,鼠皇巢穴的入口,已经隐约可见。
只是还未等李维详细打量,弯道的另一端,就传来了一阵“叽叽喳喳”的异响。
“来了。”李维的眼神一凝,握紧了手中的尖叫者。
路野也架好蜂刺步枪。
另一边的陈纭也拉开自然之弓,弓如满月,静候出击。
战斗,即将开始。
而之前领路的那只瘟疫鼠斥候,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只有洞窟深处,那腐臭的味道,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