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脑海中的画面越来越清晰。
画面、感知、规律、直觉，全都混合在一起，扶桑本体正在用最原始、也最高效的方式，向他解释这枚果实究竟是什么。
两株树。
一株扎根异世界的死亡荒漠，另一株则扎根地球华夏。
两株树相隔无尽的位面，却又并非真正孤立。
在某个超越空间、超越距离、甚至超越常规法则的层面上，它们之间早就存在着一丝细微的牵连。这不是魔法能够解释的跨界投影，而是一种近乎天然形成的量子纠缠。
同源之树，共振一体。
一边的变化，会在另一边留下回声。
一边吸收的法则、生命、修炼信息，也会沿着那丝细微的牵连，被另一边感知、记录、甚至映照。
林凡心头剧震。
他继续往下感知。
华夏扶桑秘境中，无数修行者盘坐吐纳，灵气在他们体内流转。有人灵根炽烈如火，呼吸间能点燃空气；有人经脉温润若水，灵气绵长柔和；有人体内木意浓郁，血肉与草木共鸣；有人身缠雷弧，气海轰鸣如天鼓。
还有更多、更复杂的东西。
金木水火土五行基础灵根。
风雷冰暗等变异属性。
单灵根、双灵根、杂灵根、天灵根。
甚至那些修行者在悟道时，对天道法则、术法结构、灵力运行、境界突破形成的感悟，也被扶桑一并记录了下来。
林凡看得呼吸急促。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吸收知识了。
这等同于地球的扶桑在悄无声息地收集整个华夏修仙体系最底层、最本质、也最庞杂的根基信息数据。再顺着那道无形的联系，将这些信息投送到了自己脑子里。
林凡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清晰的认知。
这恐怕是一枚，修仙根基的种子。
是两个世界的法则第一次进行实质性碰撞后，结出的唯一成果。
它里面没有精灵幼体的生命波动，所以希尔芙感知不到。
它会排斥一切接触，是因为它根本不是拿来给任何人随便研究或采摘的。
它在等待。
等待一个真正和两株扶桑都存在深度联系、又能承接这份因果的人。
信息到此，并没有彻底结束。
反而有一股更明确的意志，从扶桑本体顺着掌心流进他的脑海。这股意志仍旧没有语言，可其中的情绪已经足够清楚。
催促，期待，甚至带着一点近乎不容拒绝的笃定。
“服下它。“”
林凡的呼吸一滞。
下一瞬，他眼前的景象重新恢复清明。
死亡荒漠的风声回来了。
希尔芙、艾琳、塔利斯都还站在原地，周围的精灵们依旧紧张地仰望着树冠。
可对林凡来说，刚才那一瞬间却经历了很长的时间。
“林凡？”
艾琳第一个发现了他神情的异样。
“扶桑……传递给你什么信息了？”
林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头看向悬浮在高空的晶莹果实，眼底已经不再只有疑惑，而是一种压抑不住的震动。
希尔芙也走近了一步。
“母亲的意志，是不是在告诉你，那果实到底是什么？”
周围的精灵全都安静下来，屏息等待。
她们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尤其在确认这东西根本不是精灵幼体之后，期待与不安便同时被推到了顶点。扶桑是她们的母树，却又已经超出了她们的认知极限。现在它结出的第一枚果实，如果不能被理解，谁都难免心里发空。
林凡缓缓点头。
“它确实不是精灵。”
这句话一出口，周围精灵们的神情都有些复杂。
虽然刚才已经隐约猜到，可当这个事实真正被确认时，失落还是难免的。
希尔芙嘴唇微抿，勉强稳住情绪，继续问道：“那它是什么？”
林凡看了她一眼，但没能如实解答。
“我也不确定。”
按照他的理解，它恐怕是两个世界法则碰撞后的结晶。
地球的扶桑和异世界的扶桑，存在某种跨位面的同源共鸣。
地球那边的扶桑秘境，收集了海量修行者的灵根信息、修炼经验和法则感悟，这次异世界扶桑完成进化后，那部分信息数据就顺着联系被传输了过来。
而这颗果实，就蕴含着更加完整的信息。
林凡抬头，
“但是，圣树恐怕想让我吸收它……”
……
精灵们还没从震惊里回过神，悬在扶桑枝头的果实忽然微微一颤。
紧接着，它自行脱离枝梢，缓缓落下。
没有直接坠地。
一股无形力量托着它，穿过层层银金枝叶，穿过还未散尽的灵气雾潮，最后稳稳停在林凡面前。
林凡一愣，
希尔芙也怔住了。
周围的精灵也全都屏住了呼吸。
按理说谁都无法靠近这枚果实才对，毕竟连希尔芙亲自上去，都被硬生生推了回来。可现在，它却主动降到了林凡面前，距离他的手掌不过半尺。
希尔芙望着果实，心情复杂，
她瞬间明白了，这或许是一份专属礼物，一份只能交到林凡面前的馈赠。
她沉默片刻，轻声开口：“林凡，圣树母亲请你收下。”
此时，林凡也能感觉到，一股越来越清晰的呼唤。
服下它。
承接它。
让它完成最后一步。
林凡的目光落在果实表面细密流转的星点上，呼吸逐渐加重。
华夏那边，根本没有任何有关扶桑果实的记录存在。
他很清楚，果实一旦入口，结局必定难料。
它可能是天大的机缘。
也可能是一次无法回头的赌命。
但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赌命的决心。
乌列尔已经成了半神。
女神教会正在疯狂吞并中域南区。
自己没有五年时间躲在死亡荒漠慢慢等他衰弱。
这枚果子，恐怕就是眼下唯一有资格被称作“转机”的东西。
林凡缓缓抬手，把果实握在掌心，一种奇异的温润感传来。
果实很轻，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可当林凡真正把它抓稳时，掌心却又传来无与伦比的质感。
林凡不再迟疑。
他抬起手，直接把果实送入口中。
果实在齿间破开的瞬间，直接化开。
化作一滴温热的光，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带着一种纯净的清甜。这股清甜并不浮于表面，而是一路沉入胸腔、沉入丹田、沉入四肢百骸，最后在腹部最深处轰然散开。
轰！
林凡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力量，自他体内猛然炸开。
原本被判定为“修炼废体”无法锁住灵气的经脉，在这一刻被这股浩瀚力量疯狂冲刷。
干涸无数年的河道，迎来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