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芙开口,声音带着强烈的不解:“如果里面不是精灵幼体,这果实到底是什么?”
林凡没有接话。
因为他现在也同样不明白。
可是那股呼唤感,并没有随着奇花的凋谢而消失,反而在果实成形之后变得更加强烈。
它的每一次微微明灭,都在对林凡发出无声的牵引。
希尔芙显然还没有完全放弃自己原有的认知。
她抬头看着这枚果实,语气里仍带着一点精灵特有的期待。
“也许只是外形不同,也许再过一会儿,它就会变成茧。”
旁边有精灵立刻点头附和。
“对,母亲完成进化之后,一切都不能再按照以前的经验判断。”
“我们先去确认一下吧。”
希尔芙没有再犹豫。
她抬手发出一声极轻的哨音,不远处一头正在休憩的冰霜巨龙立刻振翼腾空。龙翼掀起的狂风,将沙地上的新生草皮成片压低。希尔芙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了龙背上。
她回头看了林凡一眼。
林凡能看懂她眼神里的意思。
她想亲自上去确认。
林凡本想开口阻止,可转念一想,希尔芙对扶桑的亲和度极高,又有龙骑作为机动单位,真要说谁最适合去调查一下情况,也确实是她。
“小心点。”林凡只说了这一句。
希尔芙点了点头,拍了拍龙颈。
巨龙抬头发出一声长吟,笔直地冲向高空。
银金色的树冠在地面看已经恢弘无比,真正靠近时,那种压迫感更是惊人。希尔芙骑着巨龙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衣发被浓郁的灵气吹得向后扬起。她越是往上,越能感受到这枚果实带来的异常。
周围的魔力仿佛有意识一般,自动绕着它流转。
整个树冠最核心的位置,已经形成了一片稳定的高浓度魔力场。普通生灵靠近这里,理论上都会本能地感到舒适甚至陶醉,可希尔芙却从这股舒适感之下,隐隐察觉到了一层难以言喻的排斥力。
那并非敌意,更像是一种“未经允许,不可触碰”的绝对规则。
她皱了皱眉,仍旧驱使巨龙继续上升。
“再近一点。”
巨龙低吼一声,双翼一振,小心翼翼地朝着那枚晶莹的果实缓缓靠拢。
十米,八米,六米。
当距离被拉近到五米左右时,异变突生。
空气骤然化作一堵看不见的墙,猛地向外一顶。
希尔芙脸色骤变。
她甚至没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整个人便连同座下的巨龙一起,被一股无形的气场直接推飞出去。巨龙双翼剧震,庞大的身躯瞬间失衡,在半空中横着滑出了几十米。希尔芙险些从龙背上被掀下去,只能死死抓住缰绳,借着龙背上的鞍座强行稳住身体。
“希尔芙!”
下方的精灵群中立刻传来惊呼。
林凡已经向前冲出几步,
好在巨龙终究不是凡俗飞兽,在空中翻滚数圈后还是稳住了姿态。希尔芙脸色有些发白,胸口起伏,她低头往下看了一眼,对林凡打了个表示自己没事的手势。
可她心里的震动,一点也不比下面的人少。
她甚至没有进入果实周围三米的范围。
仅仅是靠近,就被那股气场直接推开了。
这一推没有杀意,只有一道绝对明确的拒绝信号。
巨龙不安地低吼着,显然也不愿意再往前。希尔芙试着再次靠近了一点,这一次,她离得更远,那股无形的排斥力便已经提前升起,逼得巨龙只能后退。
她彻底放弃了。
片刻之后,希尔芙骑着龙重新降落。
一落地,她便跳下龙背,快步走到林凡面前。
“我靠近不了。”
“很奇怪,这枚果实本身,好想在排斥一切外来的接触。”
艾琳立刻追问:“有攻击性吗?”
希尔芙摇了摇头。
“没有。但那种感觉很强硬,像是一层规则。”她抬头望着高空,眼中困惑更深,“而且,它排斥的,恐怕是所有人,包括我。”
这句话让周围的精灵们彻底沉默了。
连希尔芙都不例外。
她是这一脉最直接的血脉后裔之一,额心的树纹与扶桑的本源始终保持着共鸣。这枚果最不该排斥的人就是她。可现在,连她都无法靠近。
林凡仰头,那枚果实仍在那里,恍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就在这一刻,他忽然感觉到一股温和的暖流。
那并非来自果实,而是来自扶桑的本体。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
旁边一截原本安静垂落的银金色树枝,竟像活过来一般,缓缓垂下,轻轻地碰上了他的掌心。温热的触感顺着树枝与皮肤的接触处传来,下一秒,一股浩瀚却柔和的意志,直接顺着他的掌心,灌入脑海。
这是一道没有语言的信息,被扶桑本身直接送进了他的意识深处。
周围的所有声音瞬间远去。
希尔芙在说什么,风吹草动、树叶摇曳,全都被隔绝在外。林凡的眼前不再是死亡荒漠,也不再是扶桑树下,而是一片纯粹由画面和感知组成的信息洪流。
他看见了无数模糊的碎片。
没有文字,没有声音,只有直达意识的信息。
一棵扶桑树,扎根在另一个世界。
比眼前这株更加恢弘,也更加接近某种完整的形态。它的根系深入华夏地脉,枝叶撑开天幕,无数灵气顺着龙脉奔流而来,化作铺满天地的潮汐。
然后,画面一转。
无数人影盘坐在扶桑的周围。
吐纳,修行。
灵气在他们的经脉间流动,化作一条条不同颜色的光脉。
林凡心头猛地一跳。
地球,华夏扶桑秘境。
这些画面,他太熟悉了。
华夏那边可没少给他寄华夏修仙实践报告。
可扶桑传来的不是单纯的影像,而是某种更宏大、更根源的连接感。两株同源之树,早就隔着位面产生了某种冥冥中的共鸣,而这次异世界扶桑真正完成进化,那份共鸣终于被彻底放大、显形。
林凡眼中的疑惑迅速被震动所取代。
他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化下一幅画面,意识的洪流已经推着他继续向前。
高空树冠之上,那枚苹果大小的果实轻轻震动。
仿佛,终于等到了那个真正能理解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