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孟野皱起眉头。
熊?
村里不应该禁熊啊?
村里到处都是踏雪和寻梅的虎尿味,一般动物闻到那股味,离二里地就跑得远远的,根本不可能靠近。
孟野越想越疑惑,这时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挑了挑眉。
难道是熊大?
不应该啊.......熊大要是下山了,肯定第一个来家里找吃的,不可能在村里晃悠。
那如果不是熊大,又会是谁?
孟野沉吟了片刻,随即朝着众人摆了摆手:“行了,这大半夜的,大家伙回去吧,一会儿我让追风他们去附近搜搜,看看咋回事,大家伙今晚先别出屋了。”
众村民一个劲的连连点头。
这时,几个知青听到动静也从宿舍里跑了出来,看到刘克奇那副狼狈样,连忙上前给他搀扶回了大队部。
见没热闹可看,众村民们也就各自打着哈切回了家。
孟野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拎着枪在柴火垛周围转了一圈,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地上的痕迹。
可刚才村民们呼啦啦来了一大帮,十几双鞋在泥地上踩来踩去,把原本可能留下的脚印和印记全都踩得一塌糊涂。
孟野找了半天,只在柴火垛后面找到几个被踩得模糊不清的深坑,勉强能看出是某种大型动物的爪印,可具体是什么,已经分辨不出来了。
孟野无奈的直起身,朝四周的黑暗扫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见实在是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便拎着枪朝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院子门口,孟野刚推开院门,刚要迈步进去,整个人却定在了原地。
只见仓房门口,蹲着一个硕大的黑影。
那黑影背对着他,蹲在仓房的门槛外面,探着脑袋朝仓房里张望,大脑袋左右晃动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它的身形比一头成年公牛还壮,肩背宽厚,四肢粗壮,蹲在那里像一座小山包。
看到这,孟野眉头骤然一缩,缓缓抬起了枪口。
就在此时,月光恰好从云层后面漏下来,正好照在那黑影的后脑勺上。
只见它的后脑勺上,一道月牙形的浅色印记,在黑色的皮毛中格外清晰。
看到这,孟野一愣,随即笑着摇了摇头,放下了枪口:“熊大?搁那找啥呢?”
那黑影听到声音,猛地扭过头来。
一张憨厚而熟悉的大脸出现在月光下,正是熊大。
看到是孟野,熊大顿时眼睛一亮,抬起爪子朝孟野挥了挥手,嘴里发出一声兴奋的低吼声。
孟野笑着摇了摇头,走近了几步,这才看清熊大如今的模样。
此时熊大看样子是刚冬眠醒来不久,脑袋上的毛还根根立着,乱糟糟地炸成一片,跟个鸡窝似的,脸颊两边的毛也一撮一撮地翘着,整只熊看起来像是刚被炮蹦过一般,邋遢得不成样子。
“好家伙,你这是刚醒啊?”
孟野凑到跟前上下打量了一圈,笑着拍了拍熊大那大脑袋瓜子:“刚才在村里晃悠的那头熊就是你吧?我还寻思呢,村里有踏雪和寻梅的虎尿味,哪来的熊敢往村里跑,原来是你。”
熊大低吼了一声,算是承认了,随即又把脑袋扭回去,抵在仓房门口,两只绿豆眼使劲往里瞅。
孟野一愣,顺着它的目光也朝仓房里看了一眼。
仓房里空落落的,墙角堆着几捆干草和一堆杂物,追风、踏雪、寻梅还有小雪豹全都不在。
这几个家伙不知道又跑哪野去了,一宿没回来。
“你瞅啥呢?追风它们不在。”孟野说了一句。
可熊大没有理会他,又朝仓房里低吼了一声,那声音比刚才轻柔了许多,像是在呼唤什么。
随即它把脑袋从门框里挤进去,大半个身子都探进了仓房,鼻子在干草堆里嗅来嗅去。
孟野看着它那副模样,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嗨!我咋把这事给忘了,你等会儿啊,我把你儿子薅出来!”
说罢,孟野朝从熊大身边挤进了仓房。
仓房里光线很暗,他摸黑走到角落里那堆干草跟前,蹲下身,伸手在草堆里翻了翻。
干草底下有一团软乎乎,黑乎乎的东西,正缩成一团,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孟野咧嘴一笑,伸手一把薅住了那团东西的后脖领子,将它从干草堆里拎了出来。
那小东西被拎在半空中,四只短粗的小爪子软塌塌地垂着,脑袋歪向一边。
被孟野这么一拎,它总算从冬眠的深睡里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呆滞地四下扫了一圈。
小熊宝宝:我是谁我在哪·········
当它的目光最终落在门口那道熟悉的高大黑影上时,那双小眼睛猛地一亮。
紧接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小熊崽嘴里炸了出来。
那声音又尖又响,带着一股子压抑了整整一个冬天的委屈和思念,像是要把所有的想念都在这一嗓子喊出来。
紧接着小熊宝宝猛地一挣,从孟野手里挣脱开来,四只小短腿蹬得飞快,连滚带爬地朝着熊大冲了过去。
熊大蹲在门口,两只前爪张开,将它的小崽子一把揽进怀里。
小熊崽整个脑袋埋在熊大厚实的胸毛里,两只前爪死死抱着熊大的胳膊,整个身子一抽一抽的,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声。
熊大低下头,用大脑袋轻轻蹭着小熊崽的头顶,喉咙里发出一连串低沉的咕噜声,像是在哄它,又像是在跟它说着什么。
孟野站在仓房门口,看着这一大一小的两头熊依偎在一起,笑着摇了摇头。
这时,屋门被推开,秀梅从屋里走了出来,当看到院子里面的熊大时,顿时心中大惊,刚要失声惊呼,就看到了熊大怀中的小熊宝宝,瞬间便反应了过来。
“这.........这是熊大???”
孟野笑着点了点头:“嗯呐,是熊大。”
“那刚才村里来的熊......也是它???”
“嗯。”
听到这,秀梅噗嗤一笑:“好家伙,整了半天是这憨货啊,这事整的,大半夜人心慌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