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嗓子吼得震天响，把刚喝了一口茶的周守民吓得差点呛着，一屋子老师傅哄堂大笑。
大伙儿喝完菊花枸杞茶，各自拎着新买的物件回房歇息。
到了晚上九点半，两个小家伙喝饱了奶，在床上睡得正香。
沈砚替孩子们掖好薄被，轻手轻脚地退出来，走进书房，反手落了锁。
下午在酿造工坊里投下的那白糯米，经过十倍加速的发酵，算算时间，这会儿应该正好出酒。
沈砚检查完窗帘，意念一动，整个人进入种植空间，径直推开酿造工坊的大门。
工坊内温度恒定，三口沉甸甸的大缸整整齐齐的立在中央。
沈砚走到一号大缸前，双手抱住缸盖，向一旁挪开，一股甜米酒的香气混着龙井的清冽扑面而来。
原先颗颗饱满的糯米早已窝了下去，米粒油润透亮，瞧着就跟白玉似的。
大缸正中央的那口深窝里，已经蓄满了清汪汪的酒汁，上面泛着一层淡淡的浅蓝，连点渣滓都瞧不见。
沈砚取过一把干净的木勺，舀起一勺浅蓝色的原汁尝了尝。
酒汁刚一沾唇，江南白糯米特有的绵甜便在舌尖化开，醇厚顺滑。
紧接着，一股冰魄龙井独有的薄荷气顺着喉咙往下滑，一路把身体里的那点闷热清得干干净净，嘴里只剩下甘甜与茶香，完全没有普通甜米酒那种糊嗓子的甜腻感。
这东西成了！
有了这缸冰魄甜酒酿打底，往后半山俱乐部的甜品，就算是有了镇场子的绝活。
沈砚搬来一只洗净烘干的粗陶瓮，用木勺盛出十来斤连米带汁的酒酿，随后封好缸口，拎着陶瓮退出了系统空间。
打开书房门，走廊里静悄悄的。
沈砚拎着粗陶瓮，顺着楼梯下到地下一层，刚拐过走廊转角，就见后厨门外头立着个人影。
保罗早就换好了白色厨师服，他头上戴着高帽，双手贴在裤缝上，正眼巴巴地望着楼梯口。
一见沈砚下来，保罗小跑迎上前，伸手就要去接沈砚手里的粗陶瓮。
“导师！您来啦！这活交给我！”
沈砚也没客气，把十来斤重的陶瓮递了过去，迈步走进后厨。
“把瓮搁操作台上，你去冷库里取两斤水磨糯米粉，再挑四个脆甜的红苹果过来，咱们做点宵夜，犒劳一下值夜班的陈经理和兄弟们。”
保罗把陶瓮稳稳放在不锈钢操作台上，应了一声，转身跑向冷库。
不多时，他用托盘端着糯米粉和苹果回来，保罗放好东西后，两个眼珠子黏在瓮口直打转，脚下不知不觉就凑到了跟前。
沈砚正好揭开瓮口的封布，那股带着茶香的酒气散了出来。
保罗吸了吸鼻子，眼珠子瞪得溜圆，他凑近瓮口，探头瞅了瞅那些泛着淡蓝色光泽的酒糟和原汁，扭头看向沈砚。
“导师，这……这是中式米酒吗？上帝啊，为什么米酒里会有这么清爽的茶香？发酵的温度那么高，茶叶放进去应该会发黄变苦，您是怎么做到将茶香锁在酒里的？”
沈砚拿起菜刀，将洗净的苹果对半切开，去除果核，随口应了句。
“这是我们老祖宗传下来的秘法，讲究的是冷热对冲、以茶养曲，里头的门道深着呢，你先把面揉了，搓成小指头肚大小的丸子，待会儿仔细看我怎么用它。”
保罗一听牵扯到祖传秘法，立马收声，嘴里小声念叨着“冷热对冲”几个字，转身舀出糯米粉兑上温水，双手在盆里揉搓起来。
沈砚将去核的苹果切成均匀的厚片，在两只深口白瓷盘里码成一圈，随后拿起木勺，从陶瓮里舀出两大勺冰魄甜酒酿，连着浅蓝色的酒汁一块儿铺在苹果片上。
桂花酒酿蒸苹果
他拉开旁边的蒸箱，将两只瓷盘放了进去，合上箱门，拧开蒸汽阀门。
灶台上，铜锅里的水已经咕嘟咕嘟烧开。
保罗额头见汗，端着一托盘圆滚滚的糯米小丸子凑了过来。
沈砚抓起小丸子下入沸水中，拿长柄漏勺贴着锅底轻轻推散，免得粘锅。
不过两三分钟，原本沉底的小丸子便一个个浮上水面，在水波里上下翻滚。
沈砚关掉炉火，端起旁边的粗陶瓮，舀了三大勺冰魄甜酒酿倒进滚烫的锅里，拿勺子顺时针一搅，最后抓起一小撮干桂花撒在汤面上。
金黄的桂花、雪白的丸子，配着底下微微泛蓝的汤水，热气一熏，甜香与茶香很快便飘满了整个后厨。
十点半的钟声刚过，后厨虚掩的大门被人从外头推开。
李崇山、周守民和梁德安，一个个穿着汗衫、拖鞋，顺着香味就摸了进来，他们白天补足了觉，这会儿精神头正旺。
周守民一进门就猛吸了两口香气，眼睛死死的盯着灶台。
“这大半夜的，我还以为谁在后厨偷吃呢，原来是总厨在开小灶！”
“老李，我没闻错吧？这咋既有股酒气，还有股清香味儿？”
沈砚拉开蒸箱门，端出那两盘热气腾腾的酒酿蒸苹果，他冲三人招了招手。
“来得正好，省得我让人往上送了，保罗，拿碗拿勺，见者有份。”
保罗麻利地取来四只青花小碗，沈砚挨个盛满酒酿小丸子，又取来公筷，指了指操作台上的蒸苹果。
“都尝尝，看看我这新弄出来的酒酿合不合胃口。”
李崇山端起碗吹了吹，连汤带小丸子舀了一大勺。
糯米丸子软糯弹牙，外头裹着一层清甜的酒汁，一口热汤顺着食道滑进肚子里又忽然涌起一股凉意，原本燥热的身子都爽利了不少。
李崇山吧唧了两下嘴，低头看着碗里泛着微蓝的汤水。
“奇了怪了！我还没喝过这么邪门的酒酿！咽下去的时候是热的，怎么落肚的工夫，嗓子眼儿里就跟含了冰片似的，透心凉啊！”
旁边的梁德安直接伸出筷子，从瓷盘里夹起一片苹果放进嘴里。
苹果片被高温蒸得软烂，原本的果酸味全被酒酿的甜给包住了，牙齿轻轻一抿便化作果泥，还有一股龙井的茶香混在果肉里，在舌根底下直泛回甘。
梁德安嚼完咽下，拿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他扭头看向沈砚。
“总厨，这苹果蒸熟了本该发酸发面，可您这酸甜味儿全融到一块儿去了！而且这盘菜刚出蒸箱，烫嘴得很，可咽进肚里却有一股说不出的凉意，这……这是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