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跑进副省?
幸福来得这么突然吗?
拿着电话,祁同伟咽了咽口水,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病床上的高育良也瞪大眼睛。
咋啦?
捡到狗头金了?
“怎么?不愿意?”刘长生淡淡的声音再次从听筒内传来。
祁同伟一怔,立刻赔笑,“愿意,愿意,当然愿意,刘省……您,您太好了。”
这些年,上副省已经成了祁同伟的执念。
毕竟,相邻几个省的厅长,可都上了副省,唯独他……一直原地踏步。
是他不够努力吗?
不,为了上副省,祁同伟可太努力了,小金子初来汉东时,他想过给陈岩石锄地。
钟仁明初来汉东时,他想过讨好侯亮平。
可是呢,无论他怎么努力,总是感觉差了一点。
如今高育良中风,他最大的政治后台轰然倒塌,原以为……一辈子就这样算了。
可能还得以赵安邦马首是瞻。
谁曾想,惊喜来得总是如此突然。
“刘省,我……我需要准备点什么吗?”
“自己看着办。”刘长生顿了一下,“有时间过来找我一下。”
“明白,刘省。”
通话结束,祁同伟握着手机的手心满是汗。
开心神色全部写在脸上。
“怎么了?”
高育良有些莫名其妙。
“刘省刚刚说,让我准备准备,小跑进副省。”
“小跑进副省?”
“对,就是小跑进副省。”祁同伟抬头挺胸,“老师,我是不是正式走进了汉东核心圈子了?”
公安厅长属于执行者。
唯有上了副省,才算上桌,才算有了决策权。
“同伟,先别高兴太早。”高育良提醒,“刘省电话里还说了什么?”
“嗯,让我有时间找他一趟。”
“那还愣着干嘛?事不宜迟,还不赶快去。”高育良想了想,又提醒道:“别空着手,让秘书买一份老登大礼包。”
“懂。”
祁同伟拨通秘书电话,让赶快准备两份老登大礼包,还要PlUS版的。
通知完秘书后,和高育良打了一个招呼,就要走人。
“等等,你准备两份老登大礼包干嘛?”不知为何,高育良总觉得祁同伟这人不靠谱,一会儿不盯着他,总觉得他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算是操碎心了。
祁同伟嘿嘿一笑,“老师,上副省是大事,我必须做足准备!”
“两份大礼包,一份给刘省,一份给裴书记。”
“哦,对了,再准备一份给吴部长。”
“一个都不能少呢!”
高育良:?????
果然,祁同伟就是一个烂泥不上墙的玩意。
“你说,你还要给裴一泓准备大礼包?”
“嗯。”
“准备你妈!!!!”
高育良怒了,“是裴一泓提拔你吗?你给他准备老登大礼包,你让刘省怎么想?”
“老师,话不能这么说,你不是说得嘛,做人就八面玲珑!再说了,刘省提拔我,不是也得裴书记点头嘛?万一不给裴书记送礼,他卡我任命,我怎么办?一个大礼包而已,没几个钱,不能省!”祁同伟分析的头头是道。
高育良都快气迷糊了。
他知道刘长生为什么要提拔这个傻子,说白了……就是应对赵安邦在政法体统内一家独大。
只有把祁同伟提到副省,才能起到一个平衡的作用。
可祁同伟不明白,完全不明白。
就像一个傻子一样,转头……还要给裴一泓去送礼。
“同伟,作为老师,我有必要提醒你!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你今天只要给裴一泓送礼,我可以保证,你上副省一事肯定泡汤,没开玩笑。”高育良很认真。
“为什么?”祁同伟不解。
“好,我给你解释一下。”高育良扶了扶眼镜,“我问你,赵安邦是谁的人?”
“裴一泓,裴书记。”
“对。”高育良点点头,“如果赵安邦真接过我的职务,谁是获利者?”
“裴书记。”
“没错。”高育良再次点头,“同伟,不是你表现得好,刘省才要提拔你!而是政法系统内,必须得有人能牵制赵安邦,他才会提拔你!”
“换句话说,如果你傻不拉几去给裴一泓送礼,那在刘省眼里……你就是和裴一泓穿一条裤子的小丑!”
“刘省是吃饱撑得,非得提拔一个小丑吗?汉东真没人了吗?”
被高育良这么一提醒,祁同伟醍醐灌顶。
神识归位。
良久后,倒吸一口凉气,“老师,你的意思是……我上副省的意义,是在政法系统内牵制赵安邦?”
“没错,你还要给裴一泓送礼吗?”
“不了,不了。”祁同伟呵呵傻笑,笑着,笑着,又觉得不对劲,“老师,不给裴书记送礼,他不会卡我的任命吗?”
“那不是你操心的事!”高育良有些无奈道,“在这点上,你远不如程度!”
“程度一直都是指哪打哪,你呢,总是想着八面玲珑,想着谁都不得罪。”
“可往往,正是你这种八面玲珑的心态,把所有人都得罪了。”
“既然刘省愿意提拔你,你还管其他的干嘛?”
“就算裴一泓卡你的任命,也是刘省想办法去周旋,而不是你一盒老登大礼包就能解决的!”
说实话,高育良有些心累。
带不动,完全带不动,幸好……他即将安全着陆。否则的话,说不定哪天就被祁同伟给带沟里去了。
“老师,我明白了,以后您不在的日子,我一定向程度学习,刘省指哪打哪!”
“嗯。”高育良点点头,又伸出手指,指了指床底下,“别花冤枉钱了!我床下有老登大礼包,拿一份带给刘省!”
“谢老师,老师,您对我太好了。”
“别废话了,拿着东西赶快滚!还有,别明目张胆去给刘省送礼,到了晚上,去家属院!”
曾经高育良为汉东三杰操碎心。
如今,他都半身不遂了,还得为祁同伟殚精竭虑。
想想……都是命啊。
……
华灯初上。
祁同伟先回家换了一身衣服,又站在镜子前,顺势整理了一下头发。
别说,四十多岁的人了,祁同伟的身形没有丝毫走样。
看他这个骚包劲,梁露冷哼一声。
“去谈恋爱?”
“嗯。”祁同伟本能点头,又连忙摇头,“梁露,别没事找事!我都快上副省了,你呀……当好你的正宫娘娘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