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钱是周镇长亲自藏得。
藏钱的地方,只有她老婆一个人知道。
当时是他老婆扶的梯子,看着他把装钱的箱子放进猪圈上面的稻草堆里。
农村人都知道。
那地方,阴暗潮湿,还臭烘烘的。
稻草是用来垫猪圈用的。
干的稻草存在猪圈上方的木架子上,一定时间就拿点干稻草铺在猪圈,猪就在干稻草上吃喝拉撒。
慢慢的,被猪的排泄物浸透的干稻草就成了肥料,可以拿到田里当肥。
就这地方,一般人都进不去。
味道太冲了。
也就上年纪的村妇能干这活儿。
就这么个地方,可谓是十分安全了。
小塘周镇长觉得,没有人会找到那地方吧?
却没料到。
自己最信任的队友——他的老婆,居然把他给卖了?!
“你们太过分了。
要遭报应的。
混江湖的,都讲个祸不及妻儿。
你们找我老婆孩子干嘛?
他们有什么错?”
周镇长气的拳头砸桌子,怒目圆瞪。
生气好啊。
生气了说明扎中要害了。
远山县纪委的几个同志,此时显得越发淡定。
“看来,你对江湖那一套很了解嘛。
之前没少跟江湖上的人来往吧?
这180万里头,有多少是体制里的人给的,又有多少是你江湖上的朋友给的?!”
对他在意的问题避而不谈,只讲自己在意的。
紧抓主题。
县纪委的同志都是有套路的。
老周已经动了气,乱了方寸,正是好突破的时候。
“你们不是会调查吗,还问我做什么?
你去问那女人啊。
你们不有的是手段吗?”
周镇长十分抵触地喊道。
“我们是在给你机会。
你不说,我们肯定也能查的出来。
不过到时候,对你的调查结果上,就多了几样:
拒不配合!
认罪态度差!
抵抗组织调查!
就你这样的,我们的对付过太多了。
说个不该说的。
你强硬点还好,处理的越狠,我们越有成就感,小塘人民越高兴。
你以为我想叫你供认啊?
这是政策,没办法,要跟你说。
坦不坦白随你。
我们有的是办法。
你能扛过三天不哭,我算你牛逼,叫你一声爷们!”
说罢,小同志手一挥。
身后两个负责看守的干警上去就拉人,要把老周带走。
远山县留置基地,已经改造完成,里头配置了12名干警负责看守。
老周被两人抓住两条手臂,从椅子上提起来。
是的,提起来。
他身体用不上力了。
心里还是怕。
回到留置室,屋里亮堂堂的,全屋9个摄像头,无死角监控。
两个干警左右盯着他。
他躺在床上,脑子空空的。
老周不知道的是,那箱子不是他老婆供述的,是镇上的一个年轻干部。
那干部跟他老婆早就弄一块了。
有一回,他老婆被伺候好了,兴致高了,就送给那年轻干部一部三星手机,说她们家有的是钱,没事。
年轻干部一问,他老婆一时没把握住,顺嘴就说了,家里还藏着一百多万呢,藏在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
老周家里不就那么大点地方?
每个角落翻一遍,总是能翻到猪圈上头的,就是这么找出来的。
而他老婆和人搞在一起这个线索,则是曲副镇长提供的。
曲副镇长早就知道这些事,只是他不敢去举报,没人牵头,怕自己人微言轻。
现在老周被带走,机会就到了。
曲副镇长这才敢站出来。
周镇长在官场上时间不短。
他的事,可不止这180万。
有些陈年旧账,那没法讲,讲出来要比这180万都厉害。
躺在留置室冰冷的床上,他是辗转反侧。
心里很清楚,什么事都不追究,单就这180万的话,他老周也是走到头了。
坐牢是免不了的了。
无非判多重的问题了。
事到如今,不如争取个轻点的处罚吧……
“小同志,我想见见姚战主任,可以吗?”周镇长轻声问道。
“姚战书记在外头办事,没空见你。”
“我要交代问题。”
“领导交代了,要交代自己去问询室写交代材料就行,不需要姚战书记出面。”
无情。
看样子,县纪委的同志早就料到,他老周是扛不过去的。
都不给他见姚战的机会。
就是一副爱交代不交代的样子。
交代自己去写。
不交代那就继续收拾你。
县纪委几个监察室的负责人,办案手法各有不同。
负责周镇长案子的领导,认为这时候就得冷着对方。
越是这样,老周这种老油子才越害怕。
这交代材料,一写就是一个通宵啊……
这晚上。
大伟睡的也不安生。
上半夜父母来了,陈守仁说要留下陪着过夜,大伟好言相劝给劝回去了。
林云星在外头走廊值班守着。
为了以防万一,肖艳芳还安排了便衣在走廊巡查。
毕竟是在市里,不是远山县,郑治国和肖艳芳担心大伟的安全。
下半夜的时候,隔壁的叶香菊又总是发消息来。
不停的试探。
“你睡了吗?”
“你肚子饿不饿?”
“明天我就要回去了,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大伟?”
“大伟,你要不要过来吃点水果,好大的芒果哦,你不是说你喜欢吃了吗?”
……
大伟一条都没回。
对方啥意思,再清楚不过。
尤其是水果的说法,更是两人之间的默契话题。
当时大伟确实说过芒果的事,说很像。
只是这是医院里,走廊和护士站都是人,不比之前在车子里。
到了凌晨,大伟迷迷糊糊睡着了,感觉有什么人动他被子。
正要开床头灯,嘴巴却被人按住。
“别开。”
这声音除了隔壁那位,还能有谁?
“你疯了,这是医院……”
“没事,没人知道。”
“外头那么些人呢!”大伟紧紧压着被子。
“护士站的人睡了,走廊的便衣和你司机在外头抽烟呢,没看到我来。”
“怎么会没看到你,是看到了,不敢说吧?”
叶香菊嘿嘿坏笑:“那我可管不着咯。
不敢说,就等于没看到。
没看到就不会有人知道。
既然没有知道,那你在害怕什么?
这不跟在车上时一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