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老吴出去吃个饭,怎么就变了个人?
大伟一下就明白了。
是吴茂才调教过了。
“这……”
“来,试试。”
曲镇长笑呵呵,伸手过来帮大伟抬腿,非常的自然。
大伟手里拿着报纸,有些犹豫,腿脚还是配合着。
曲镇长捧着大伟的脚,慢慢往水盆放。
脚后跟先碰水——这就是细节。
“咋样,烫不烫?”
“刚好,刚好……我自己来吧……”
“没事,您坐着就行,省的打湿手了,您看报吧。”
曲镇长咧着大牙笑着。
是真洗啊。
一双手抓着大伟的脚就是搓,就是按。
弄得大伟怪不好意思的。
“你这……”
“没事,您辛苦了,受惊了,我打听了,热水洗洗脚,有助于安神呢。”
“是有这么个说法,你还别说,这么一泡啊,气血上涌呢。”
“是吧?”曲镇长笑的更开心了:“能有效果就好。
以后你要是累了,就给我打电话,我过来给您按脚。
我知道的。
你们领导啊,不好去足浴城那些场合。
您又一个人,要是有个夫人,兴许还能帮您按按。
就怕您嫌弃我这双糙手。”
大伟意味深长地笑笑,按一次就好了,哪能一直叫他按?
传出去,像什么话?
“你工作也忙。
倒不用那样。
你们在基层一样的辛苦,要多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曲镇长用力点头,感激地望着县长眼睛。
这要是县长说好,以后多来给我按,那他还不知道咋办嘞。
“孩子多大了,学习还好吧?”
“15了,马马虎虎,混个中上吧。”
“在小塘初中?”
“对。”
“明年就中考咯……”
“可不是嘛……”
“为什么不弄到县里中学来,师资好很多,总是要住宿的,在县里中学住不是一样?”
曲镇长无奈地叹了一声:“我倒是想哦。
哪有那么容易?
县一中我们问过了,人家首先要解决县委县府还有各个机关的子弟们。
其次呢,要解决周边学区房的居民们的孩子。
这些搞好了,才会拿出几个名额来,搞什么赞助招生。
说白了,就是花钱买。
一个学位,一年一万二。
三年下来,赞助费要三万六。
我工资才千把块,舍不得嘞。”
大伟听了直皱眉:“再穷不能穷教育,这事啊,我来办。”
曲镇长很是意外,抬手要制止,觉得不好意思。
大伟已经拿出手机,打给了教育局的陈局长,伸出手指立在嘴前,示意对方不要出声。
曲镇长只好再次蹲下,开始洗脚,这次洗的更卖力了。
此人是新上任的局长,接的前局长廖永明的位置。
也是吴主任力推的人。
能上来,全靠大伟支持。
“我陈大伟。”
“陈县长,有何指示!”陈局一听,马上站了起来接听。
“县一中初三,能不能安排个插班生?”
“这个……”陈局长有些犹豫,他也不知道啊,现在是暑假,学校都放假了,想了想果断道:“只要您有需要,不能也能。”
这话痛快。
“好!”大伟很赞赏对方的态度:“小塘镇曲镇长的儿子,刚好初三了。
是个好苗子。
在镇上中学啊,说实在话,有些被限制住了。
我看了焦心呐。
你给留意留意,争取给办进去。”
陈局上位,就大伟点头才有用。
陈局心里一直觉得,签了大伟很大人情。
郑治国是收了好处的,大伟可没有。
如今,能给大伟办点事,他很开心,把胸脯拍的山响。
“县长,包我身上。
您直接跟曲镇长讲,开学直接报名。
怎么安排是我的事。
这个孩子,指定能安排进去,我担保了。”
大伟嘴角一弯:“好,好,好。”
连说三个好,多的就不用讲了,大伟把电话挂了。
看着低头洗脚的曲镇长,二人好长一段时间没话。
“纪委的姚战书记,这两天会找你谈话。
关于周镇长的事,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最好是找几个村一级的干部,把问题一次性反应上去。
材料务必要扎实——这块,你可以请教下吴主任,他做材料是把好手。
看到一个蟑螂的时候,家里就肯定不止一个蟑螂了。
跟老周来往密切的那些人,表现最突出的,也要一并拿下。
打就打狠点。
不要畏畏缩缩。
巴掌打的越狠,你曲镇长越能立威。”
曲镇长用心记着,不住点头:“好,我会去办的。”
“嗯,这也洗的差不多了,好了。”
曲镇长把肩膀子新毛巾取下来,细心给大伟擦干净,捧着他双腿放在床上,还帮大伟把被子盖好。
弄好这些,就站在床边,等着大伟继续指示。
“我再成全你一下。
隔壁住着的叶处,有心要给小塘修一条水泥路。
这是小塘的造化,也是你的造化。
回头,你跑一趟省里,带点土特产去拜访下叶处。
提我名字,叶处会协助你的。
你把小塘的情况好好的跟省里汇报一下。
要多用文字汇报。
这块,你还是找吴主任协助你,县府办很多笔杆子,能写出花来。”
老曲低着头,眼眶都红了。
自己辛苦那么些年,得来全不费工夫。
还不如今天帮大伟洗一次脚。
“记下了,谢谢县长。
以后,您指哪,我打哪。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大伟靠在床上,眼睛微微一闭,没再接话。
不能再多说了,也不能表现的不尊重他。
留下一些空白,给双方一点空间和余地。
这都是微操。
大伟在干爹身上,在许爱国身上,可没少学东西。
曲镇长看他有休息的意思,很识趣的退出了病房。
……
“我们在你家猪圈棚子上面找到一个皮箱。
里头是180万的现金。
这钱你怎么解释?”
县纪委的同志,把皮箱照片展示给小塘周镇长看。
老周耍赖:“这谁的啊?我不知道啊!”
问话的同志怒拍桌子:“别装了!
真当我们吃干饭的啊!
藏这么隐秘,我们都能找到,你就不会想想,我们是怎么知道那里藏了钱的?”
老周眼珠子一瞪。
不会吧?
她都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