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早上,八点半,不耽误你事。”小周硬着头皮说完,挂了。
阮佩珊在旁边听着,等小周挂了电话才问:“她说有事,你听出来什么没有?”
小周摇头。
阮佩珊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把手机拿出来给技侦那边打了个电话。
“刘婷婷的手机号,今天下午到现在,有没有往外打过电话?”
技侦那边查了一下。
“打了三个,两个是打给她妈的,一个是打给一个座机,登记的是省城一家宾馆。”
“省城宾馆?”阮佩珊眼睛一眯,“哪个宾馆?”
“金桥宾馆,就在省交通厅旁边那条街上。”
阮佩珊挂了电话,站在走廊里,后背一阵发凉。
刘婷婷下午被停职,转头就给省城交通厅旁边的宾馆打了个电话。这个电话是打给谁的?贺忠民?还是贺忠民安排的人?
她赶紧给陆国平打了过去。
“陆局,刘婷婷下午往外打了个电话,省城金桥宾馆的座机,就在交通厅旁边。”
陆国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她停职手续不是办了吗?人现在在哪儿?”
“下班了,回家了。我让小周明天早上把她叫来补签字,先扣住。”
“扣什么扣,你今晚就带人去她家,把手机收了,人带到局里来,找个会议室让她待着,别让她接触任何人。”
陆国平声音沉下来。
“她要是问什么事,你就说有人举报她跟谢立梅串供,局里要核实。”
“那她要是问为什么不去纪检部门……”
“你就说纪检那边明天来人,今晚先在局里等着。”
阮佩珊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带着小周和两个政治部的干事往刘婷婷家赶。
路上小周小声问:“阮主任,刘婷婷到底什么事啊?”
阮佩珊看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跟着走就行。”
她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刘婷婷给金桥宾馆打电话,如果对方是贺忠民那边的人,那她这一趟去,刘婷婷会不会已经接到什么指示了?
万一刘婷婷咬死了不开口,或者把手机里的东西删了,她怎么交差?
车拐进刘婷婷家那条巷子的时候,阮佩珊远远看见三楼窗户亮着灯,窗帘后面有人影晃了一下。
“小周,到了之后你和小李在楼下守着,我上去。”
“阮主任,你一个人上去?”
“她一个女人,我上去就行了。你们在楼下盯着,要是有人从后门或者窗户跑,你们拦住。”
阮佩珊上了楼,敲了门。
门开了一条缝,刘婷婷露出半张脸,看见是阮佩珊,愣了一下。
“阮主任?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婷婷,局里有点事,离职的手续有点问题,需要跟你本人核对。”
阮佩珊笑盈盈的,语气跟平常一样。
刘婷婷没开门,手扶着门框。
“什么事啊?明天再说不行吗?我都睡了。”
“哎呀,睡什么睡,才几点,你就当帮姐一个忙儿,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材料明天着急送组织部。”
阮佩珊伸手推门,“我也是没办法,你停职手续上有个地方得补签,真挺着急的。”
刘婷婷脸色变了一下:“那您直接给带来多好,您这都到位家来了。”
阮佩珊佯装怒意,愁眉不展。
“可别提了,越急越出乱子,可不是带了么,结果小周那混蛋,把材料拿错了,反正也是来了,我只好请你辛苦跟我跑一趟,回头再让小周送你回来。走吧,车在楼下等着呢。”
说着,她就过来要拉刘婷婷。
刘婷婷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屋里。
阮佩珊顺着她目光看过去,透过客厅,隐隐看到卧室地板上放着一个打开的行李箱,刚才刘婷婷就在装东西。
阮佩珊心里咯噔一下,脸上没露,笑着挤进门里。
“哟,这是在收拾行李呢?打算出门?”
“没……我表妹要过来住几天,我给她收拾几件衣服。”
刘婷婷说着,手不自觉往口袋里摸。
阮佩珊一把抓住她手腕。
“婷婷,手机给我。”
“阮主任你干什么?”刘婷婷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
“手机给我。”阮佩珊脸上的笑没了,“你要是不给,我就叫楼下的人上来。你自己选。”
刘婷婷看了眼窗口,抬腿就要跑,阮佩珊见势不妙,一个擒拿手扣住她。
刘婷婷反手就要甩开阮佩珊,阮佩珊欺身上前,贴着她,瞬间捉住她手腕,将她制在身下。
刘婷婷吓得脸色发白,颤抖着问道:
“主任,您这是做什么?”
阮佩珊笑了笑,“婷婷,你跑什么?”
“我,我没跑,我是要去阳台收衣服……”刘婷婷疼得脸色发白,“主任,主任您快放开我,好疼……”
“好,既然你没打算跑,咱们就有话回局里聊。”
阮佩珊反剪着刘婷婷的手臂,单手握住她手腕,另一只手顺着口袋摸出她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最近通话第一个号码就是金桥宾馆那个座机。
她笑了一声,把手机揣自己兜里,拽着刘婷婷胳膊往外走。
“走吧,想必你有很多话要对我说。”
刘婷婷挣扎不过,被她拽着下了楼。
小周在楼下看得目瞪口呆,赶忙帮着开车门,阮佩珊把刘婷婷塞进车里。
“小周,你上去把她家那个行李箱收了,另外看看她家里还有没有别的手机或者平板,全收回来。”
刘珊珊气得脸色通红。
“你们,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阮佩珊没理会她,直接问道:
“这个号码是谁?你打电话做什么?”
刘婷婷蓦地瞪大双眼,抿紧嘴唇不说。
“你不说也没事,我让技侦查一查就知道了。你要是不想说,等我们查出来,性质就不一样了。”
刘婷婷还是不吭声,但手开始抖了。
回到局里。
阮佩珊把刘婷婷安排在政治部旁边的小会议室,让两个干事在门口守着。
自己回了办公室,关上门,给陆国平打了个电话。
“陆局,人带回来了。手机里金桥宾馆的号码还在,通话记录没删。她家里收拾了行李箱,准备跑。”
陆国平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声。
“她跑什么跑?做贼心虚。”
“另外,她家里那个行李箱我让人收了,看看里头有没有什么材料。”
“先别动,等明天纪检的人来了再说。佩珊,你说刘婷婷给金桥宾馆打电话,是不是联系贺忠民的人?”
“十有八九。她下午被停职,晚上就要跑。要不是有人给她通气,她跑什么?”
陆国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行了,人看好,别让她跟外面联系。明天一早,你去找周培林,就说刘婷婷准备外逃,被政治部发现拦下来了,让周培林安排人接手审。”
阮佩珊愣了一下。
“交给周局?”
“不交给他交给谁?交给我?”陆国平十分烦躁,“你记住,人是你政治部扣的,但审让周培林审。审出什么来,是周培林的事。”
阮佩珊明白了。
陆国平这是要把自己摘出去,刘婷婷这条线他不要了。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阮佩珊松了一口气。
希望陆国平现在选择这条路,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