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叫住方晓,贴在他耳边交代了几句,方晓点点头出去了。
方晓前脚刚走,后脚走廊就热闹起来。
紧接着,病房的房门就被敲响。
没等秦烈说话,呼呼啦啦的几个人涌了进来。
“陆局?您怎么过来了?”
秦烈说着就要起身,陆国平赶忙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给秦烈按了回去。
一脸关切地说道:“快好好躺着,别乱动!你伤怎么样了?”
“没事,不要紧。一点小伤何必劳动陆局亲自跑一趟。”
政治部主任阮佩珊上前一步,把花篮放在床边柜子上。
“秦局,您是不知道,陆局一听您受伤,急得不行,连会都没开就赶过来了!”
指挥中心主任李丽霜也把带来的果篮和营养品放下,笑着说道:
“秦局,您的英勇事迹局里都传开了,我们都以您为荣,都很担心您,祝您早日康复!”
秦烈摆摆手,“大家太客气了,哪有这么严重。”
陆国平笑着说道:“小秦,你一个人外地过来挂职不容易,人又受了伤,这段时间就让小李照顾你。”
秦烈连连拒绝,“那可不行,我自己能行,哪好意思让李主任照顾我。”
李丽霜笑得温婉可人。
“秦局您这是看不上我啊,怎么这么见外呢。”
秦烈解释道:“李主任,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知道,我家那位夫人是个醋坛子,她要是知道,有您这么漂亮的警花照顾我,非跟我闹不可,我可怕死了,到时候就不是这点小伤了。”
见秦烈拒绝得如此坚决,陆国平只好作罢。
“行,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你好好养伤,别想太多,这边要是有什么困难,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局里给你解决。”
“那太感谢局长了。”
这时,陆国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秦烈枕头边上。
“局长,您这是做什么,快拿回去!”秦烈连忙推辞。
陆国平按住秦烈的手,“这是局党委的一点心意,拿着。”
秦烈只好收下。
陆国平表情有些歉疚,清清嗓子颇为自责地说道:
“说来都怪我考虑不周,现场会安排得急了,让你一个人去,是我这个当局长的没把安全措施做到位。”
“陆局,不怪你,会的时间地点都是定好的,谢寨村不安分,跟您有什么关系。”
“你听我说完。”陆国平抬手打断他,“市委那边我已经汇报了,市委书记听了很重视,说秦烈同志带伤办案,要树典型。
市里准备给你报个人二等功,局党委这边先给你报个嘉奖,等案子结了再往上报。”
阮佩珊在旁边接话:
“秦局,市委书记金口玉言,政治部已经在准备材料了。你这次的英勇事迹,我们要在全局通报表扬,让大家都学习。”
李丽霜也说:“秦局,您是大英雄,您住院期间有什么需要,直接打值班电话,二十四小时有人。”
秦烈靠在床头,听他们你一句我一句,脸上挂着笑,心里跟明镜似的。
“陆局,阮主任,李主任,谢谢局党委关心。功不功的,我真不在意,案子办完比什么都强。
谢立国跑了,谢立强、谢阿贵刚抓进来还没审,陈桂芳那边魏大勇又去威胁过,这些事都撂不得。”
陆国平点了点头,脸上笑容不变,但眼神里多了一层东西。
“秦烈啊,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正是因为都知道,所以才要跟你说呢,你安心养伤,案子的事交给我来处理。”
秦烈心里咯噔一下。
“陆局,我就是皮外伤,脑袋缝了几针,不影响办案。谢立强、谢阿贵今天晚上必须审,趁他们还没串供……”
“小秦。”
陆国平皱眉摇头,一脸关心。
“你听我说。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医生说了,脑震荡要观察,肋骨软组织挫伤,左臂也缝了针。你这个样子去审人,万一出点什么事,谁担得起?”
阮佩珊在旁边帮腔劝道:
“是啊,秦局,陆局是为你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案子再大也没有命大。”
李丽霜也心疼地说道:“您就听陆局的吧,好好休息几天,耽误不了什么事,大家各司其职,不会出问题的。”
秦烈看着陆国平,陆国平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陆局,谢立国跑之前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陆国平脸上的笑淡了一些。
“刘婷婷的事我知道了。周培林跟我汇报了,人已经停职了,手机也收了。谢立梅那边周培林去拘。这些事,我让周培林牵头,市局抽人组成专班,你这边先养伤,等伤好了再回来。”
秦烈听明白了。
陆国平的意思很明确:案子交出来,人退下来,伤养好了再说。
“陆局,谢立国手里那本账是谢家走私的直接证据,他跑了,账也带走了。谢立强、谢阿贵是现场动手的人,他们嘴里能掏出来谁给他们递的消息、谁让他们往死里打。这两条线一断,贺家那边就更难碰了。”
陆国平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秦烈站了一会儿。
“秦烈,贺家的事,省纪委方主任跟我通过电话了。他说得很清楚,贺忠民那条线省纪委来办,我们配合。谢立国的账本,省纪委也在盯。你现在最要紧的任务,是把伤养好。”
他转过身,脸上又堆起笑:“你才来一个月,立了这么大的功,市里省里都盯着你。你要是累垮了,我怎么跟上面交代?”
阮佩珊顺势把话接过去:“秦局,陆局说得对。你这次受伤,市里领导都很关心,市委书记专门打电话来过问。你要是再出点什么事,那就是我们政治部的工作没做到位。”
李丽霜也笑着说:“秦局,你就听陆局的吧。案件的事有专班,你远程指导指导就行。”
秦烈知道推不掉了。
陆国平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旁边还站着政治部主任和指挥中心主任,后面还有几个下属。
三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打圆场,三管齐下,他要是再坚持,那就是不识抬举。
“行,陆局,我听你的。伤养好了再回去。”
陆国平脸上笑开了花。
“这就对了嘛!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果篮里的车厘子你多吃点,补血。过两天,等你好些,有几家新闻媒体要来采访你,你好好准备一下。”
“陆局,这就不用了吧,没什么好采访的……”
阮佩珊连连劝说道:“秦局,你就别推辞了,这是组织的安排,当英雄就要有英雄的样子,这是正面典型,关系到咱们局的形象。”
“是啊,您这么高大帅气,威武英勇,不上镜可惜了,满局里找不出第二个。”李丽霜俏皮地说道。
秦烈无奈地笑了笑,这又不让他拒绝。
几个人又叮嘱了几句“注意营养”“别急着下床”,然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了,病房里留下一股香水味混着百合花香。
秦烈脸色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