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宗的山门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撕碎的纸屑。大殿前的石阶上躺着天魔宗宗主的尸体,已经被一块白布盖住,四周站着几个合欢宗的弟子在看守。
这些合欢宗弟子,自然是调过来的。
李寒山站在大殿前的广场上,望着这座曾经辉煌一时的宗门,心中没有太多感慨。
这一战,他从无尽海一路杀回北荒,从合欢宗杀到天魔宗,连杀四个元婴,灵力消耗殆尽,神婴表面的光芒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
合欢宗宗主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枚五品回元丹:"吃了。你的脸色很难看。"
李寒山接过丹药服下,温热的药力在腹中化开,沿着经脉缓缓流淌,让他稍微恢复了几分力气。他转头看向宗主,问道:"天魔宗的弟子怎么处置?"
"愿意归顺的留下,不愿意的废去修为赶出去。"宗主的声音平静,"金丹以上的全部打散分配到各峰,不准抱团。筑基以下的编入外门,按功绩考核晋升。"
李寒山点了点头。这种处置方式虽然严厉,但在魔道宗门中已经是相当仁慈了。若换成某些更狠辣的宗门,被灭门之后的下场只有一个——全部炼成炉鼎,一个不留。
紧接着,大量的飞舟到来。
更多的合欢宗弟子来了。
这些合欢宗的弟子们开始在天魔宗内四处搜查,清点物资、登记人员、收缴功法玉简和法宝。那些天魔宗的低阶弟子大多跪在原地瑟瑟发抖,偶尔有想逃跑的,被巡逻的弟子发现后便是一顿毒打。
整个过程中,秩序虽然混乱,却始终没有失控。
江念微带着许灵溪从人群中走出来时,李寒山正蹲在天魔宗大殿的台阶上休息。
许灵溪远远看到他便小跑着过来,小姑娘脸上还带着未干的血痕和尘土,但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后怕和惊喜。
"李爷爷!"她跑到他面前,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带着笑,"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
李寒山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看到江念微也走了过来。她的面容依旧清冷,但眼中带着几分动容的感激,轻声道:"多谢。"
"江长老客气了。"李寒山站起身,"你们没事就好。二长老伤得重吗?"
江念微摇了摇头:"我给她服了丹药,已经没有大碍,但需要时间静养。"
正说着,花弄影和柳若雪也从人群后面走了过来。
花弄影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裙,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不错。她走到李寒山身边,二话不说就挽住了他的胳膊,抱得很紧。
柳若雪站在她身后,虽然依旧冷着一张脸,但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些。
"寒郎,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
花弄影靠在他肩上,语气带着几分撒娇,"天魔宗都灭了,北荒以后就是我们合欢宗的天下了。宗主肯定要好好赏你。"
李寒山笑了笑,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越过广场上的人群,落在那些正在被押送过来的天魔宗弟子身上。在那群低眉顺目的人影中,有一个身影格外显眼。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裙,长发如瀑,面容冷艳,周身虽然灵力被封,却依旧挺直着脊背,不肯低下头。她的气质与周围那些瑟瑟发抖的天魔宗弟子截然不同,如同一株在风雪中依旧不肯弯腰的劲松。
那便是寒烟。
现在的她,已经是天魔宗的圣女。
寒烟同样看到李寒山,目光变得异常复杂。
曾经的李寒山,远远不如她,可这才没多少年过去,她还没到金丹,李寒山却已经是元婴大佬了。
李寒山收回目光,没有多说什么。
接下来几天,合欢宗彻底接管了天魔宗的一切。功法典籍、灵石丹药、法宝材料、宗门宝库,所有能搬走的东西全部清点造册,分批运回合欢宗。那些愿意归顺的弟子被重新编入合欢宗的各峰各殿,不愿意的被废去修为遣散。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北荒。
合欢宗灭掉了天魔宗,一统北荒。那些原本依附于天魔宗的小宗门和散修势力纷纷派人前来拜见,献上贡品,表示愿意归顺。
宗主也宣布自己将天下一统,合欢宗成为北荒唯一的霸主。
李寒山的名声也随之传遍了北荒上下。
那个百岁入宗、十几年便修炼到元婴的传奇老头,那个在无尽海中追杀化神魔头、在合欢宗内连杀三大元婴的狠人,那个灭掉天魔宗的真正功臣。他的名字被无数人提起,有的敬畏,有的崇拜,有的好奇。
合欢宗上下,那些曾经嘲笑过他的弟子纷纷跑来求见,有的送礼物,有的表忠心,有的干脆跪在洞府门口不肯起来。
花弄影每次出门都要被人围住问东问西,连柳若雪那冰块都免不了被人搭话,被烦得直接关了洞府大门不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