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长老的黑色遁光已经冲到了天魔宗护宗大阵的边缘,那层漆黑如墨的光罩近在咫尺,他甚至能看到光罩内天魔宗宗主那张苍白而阴鸷的脸。
只要再往前冲三丈,就能穿过大阵,逃出生天。
但就在他的脚尖即将触及阵壁的瞬间,一道紫金色的剑光从后方暴射而至,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左腿。常长老闷哼一声,身形猛地一歪,飞遁的速度骤减。他咬牙想要继续往前冲,第二道剑光已经到了,这一次贯穿的是他的右肩。
"李寒山——!"常长老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转身便是一道黑色利刃斩出。但李寒山早有准备,纯阳之火在身前凝成一面火盾,将那利刃尽数挡下。
两人在护宗大阵的阵壁前激烈交锋。常长老急于冲入阵中,出手越发急躁,招式间的破绽也越来越多。李寒山却稳如磐石,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他的去路,步步紧逼,将他一点一点地逼离阵壁。
"宗主!救我!"常长老终于忍不住,朝着阵内大喊。
天魔宗宗主站在阵中,面色铁青,双拳紧握。他当然想出手救援,可他伤势太重,若强行穿过阵壁出手,恐怕还没救到人自己就先倒下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常长老被李寒山打得节节败退,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黑色的血滴落在阵壁前的石地上,很快便渗入泥土之中。
阵外,合欢宗宗主负手而立,她没有出手,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目光落在李寒山身上,带着几分复杂,又带着几分赞赏。
常长老终于撑不住了。
他的灵力消耗殆尽,左腿和右肩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动作越来越慢。李寒山抓住他一个破绽,纯阳之火凝成的长剑直刺而入,贯穿了他的丹田。常长老的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黑色利刃脱手坠落,整个人如同一截折断的枯木,缓缓跪倒在地。
"你——"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只吐出最后一口浊气,然后向前倒了下去,再无声息。
天魔宗的护宗大阵内,天魔宗宗主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后一个元婴中期的心腹死在阵前,连救都救不了。阵外那个紫金色的身影正缓缓直起身来,目光隔着阵壁落在他身上,平静而冰冷。
"天魔宗主。"李寒山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阵壁,"你的长老都死了,大长老死了,赵长老死了,常长老也死了。你还要继续缩在阵里吗?"
天魔宗宗主没有回答。他站在阵中,捂着胸口那道还在隐隐作痛的旧伤,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宗门大殿,扫过那些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低阶弟子,最后落在那道紫金色的身影上。
他修炼了数百年,从一个无名小卒一步步爬到天魔宗宗主的位置,经历过的生死无数,但此刻,他第一次感到了一种真正的无力和绝望。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你们想怎么样?"
"打开大阵。"合欢宗宗主开口了,"交出所有战利品和俘虏,然后带着你的人滚出合欢宗。本宗可以留你一条命。"
天魔宗宗主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疯狂:"留我一条命?合欢宗主,你以为我会信?"
他猛地抬起手,一道黑色的灵力注入阵壁之中
。护宗大阵的阵壁骤然亮起,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整座大阵开始收缩、凝聚,如同一个正在缓缓握紧的巨大拳头,将所有力量朝着中央的天魔宗宗主汇聚而去。
"既然横竖都是死,那本座就拉你们一起陪葬!"
他的声音在大阵中回荡,带着鱼死网破的决绝。
那是他以自身精血和元婴本源为引催动的禁术,将整座护宗大阵的所有力量压缩到他一个人身上,换取短时间内暴涨的战斗力。
阵壁的光芒越来越亮,天魔宗宗主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原本萎靡不振的威压如同被点燃的油脂,狂猛地暴涨起来,元婴巅峰的门槛被他以这种自毁的方式硬生生跨了过去。
合欢宗宗主面色一沉:"他要强行突破元婴巅峰!快拦住他!"
李寒山已经动了。
纯阳之火在他周身暴涨,化作一柄数丈长的紫金色火焰巨剑,朝着那正在收缩的阵壁狠狠斩下。合欢宗宗主也同时出手,黑色掌印携着全力拍在阵壁的另一侧。
两人的攻击几乎同时落在那层正在收缩的黑色光罩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阵壁剧烈震颤,表面的黑色符文疯狂闪烁,却没有碎裂。
李寒山一剑未果,第二剑紧随而至,第三剑、第四剑,如同暴雨般倾泻在阵壁上。合欢宗宗主也接连出手,掌印一道接一道,将那层光罩打得凹陷下去又弹回。
"给我破——!"
李寒山化神级神识凝聚成一道无形的尖锥,狠狠刺入阵壁的核心符文之中。
那些正在蠕动的黑色符文被神识尖锥一刺,如同被捏住了七寸的毒蛇,猛地僵滞了一瞬。就在这一瞬间的僵滞中,纯阳之火的巨剑斩落,将那层光罩撕开了一道数尺长的裂口。
合欢宗宗主的黑色掌印紧随其后,沿着那道裂口轰入阵中。掌印穿透了阵壁,精准地拍在天魔宗宗主的胸口。天魔宗宗主正处在强行催动禁术的间隙中,所有灵力都用来维持大阵的运转,根本分不出手来防御,被那一掌结结实实地拍中了丹田。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石柱上,将那根数人合抱粗的石柱撞得裂纹密布。大阵的光芒在他倒飞出去的瞬间猛地黯淡下来,那些正在蠕动的黑色符文如同失去了主人的提线木偶,纷纷停止了运转,一层一层地熄灭下去。
阵壁缓缓碎裂,如同碎裂的蛋壳,化作漫天的黑色光点飘散在夜空中。
天魔宗宗主从碎石中挣扎着站起来,嘴角挂着黑血,胸前凹陷了一大块,元婴表面的裂纹比他身上的伤还要触目惊心。他看着那道缓缓走来的紫金色身影,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
"到头来……还是输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李寒山走到他面前,纯阳之火在掌中凝聚成一柄短剑,剑尖指向他的咽喉。他没有立刻动手,只是看着这个曾经在无尽海中偷袭过宗主、又趁合欢宗空虚之际发动突袭的对手。
"你还有什么遗言?"他问。
天魔宗宗主摇了摇头,闭上了眼。他没有求饶,也没有再说什么狠话。在修炼了数百年的元婴巅峰修士身上,他已经看够了对错的争论,也看够了赢家的姿态。他只是安静地站着,等待最后一刻的到来。
李寒山没有让他等太久。短剑无声无息地刺入,纯阳之火在那一瞬间涌入天魔宗宗主体内,将他的元婴、丹田、经脉全部封死。天魔宗宗主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缓缓向后倒下,嘴角还残留着最后一丝平静。
北荒最后一个元婴巅峰的大修士,就此陨落。